问道南岳 年前《磨镜台》杂志给我寄来《南岳佛教史》，我第一时间翻开书，便进入一种特别的心境，有一道神秘的力催着我去阅读。透着油墨香的字里行间承载着古南岳佛教的高光时期，读来令人震撼，仿佛穿越到了千年前的南岳，沐浴着鼎盛佛教的光晖。 我在南岳生活大半辈子，竟不知道“南岳是出祖师爷的地方”，想来有点惭愧和悲哀，似乎很孤陋寡闻。读了《南岳佛教史》，还有《南岳志》，南岳衡山，不仅“五岳独秀”、“唯有南岳独如飞”，千峰竟秀，万壑奔流。而且属“文明奥区”、“中华寿岳”，“南岳配朱雀，秩礼自百王”，“五岳祭秩皆三公”。南岳是历代帝王巡狩礼祭之地，是人类重要的精神家园。“琳宫绀宇相望，书院黉门比连”。南岳衡山，道教的“洞天福地”，佛教的“天下法源”、儒家的“潇湘洙泗”。儒释道“并存一山，共融一庙，共尊一神”。毫不疑问，南岳衡山有悠久的光辉灿烂的文明，这古老的文明在现代旅游中发挥的作用是不可想象的。 南岳佛教，虽晚于儒道，却源远流长，据《南岳佛教史》载，肇端于晋，奠基于陈，隆盛于隋唐，历经五代、宋、元、明、清、民国，延绵至今。我是一个欣赏者，当我用欣赏的眼光看南岳佛教的发展时，更让我心灵震撼和迷醉的乃是古代南岳佛教的舞台，散发出光芒万丈的佛光，感受到高僧们一种共同的精神素质，那就是对佛的热爱、执着、崇拜和求索，当然还有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孤独和无助。就是这种精神激发祖师们创造南岳佛的辉煌，建造的寺院、光大的佛学、流传的故事，甚至寂灭后埋葬的墓，高僧们的一切，经过几千年的沉淀升华都成为文物、古迹，为后世旅游经济的发展奠定根基，有了文物古迹的标签就有了景区开发的源头和核心，旅游瞬间活力爆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南岳的祖师爷为后人做了件大功德。 南岳祖师爷灿若繁星。据唐代僧人惠日《十八高僧传》载，自南朝梁至隋唐有十八位南岳高僧，惠海、海印、希遁，在南朝梁时，成为南岳佛教的开拓者。充满神秘色彩的方广寺就是惠海创建的。古刹南台寺有摩岩石刻“南台寺”，落款乃“梁天监中建”“沙门海印”。天台宗三祖慧思，南岳佛教的开山祖师，与岳神弈棋赢得了道场，在南岳打开佛教的天地。后来南岳似打开了诞生高僧的天窗，天台宗四祖智顗，禅宗祖师南岳怀让、马祖道一、石头希迁、明瓒等，净土宗三祖承远、四祖法照，律宗祖师云峰法证、般舟日悟、大明慧开、希操等，宛若星辰在南岳天空上闪烁。南岳衡山成为天台宗、禅宗、净土宗、律宗的开源地、活动中心，在发展和传承宗派佛教过程中，产生了许多祖师爷，影响直至近现代的南岳佛教。南岳佛教传承不绝，法脉不断，是中国佛教复兴的中坚力量。当然，历代祖师创造出不凡的成就，经过千年沉淀成为光辉灿烂的文明，也成为南岳旅游的宝贵的资源。 “南岳祠宇庵岩仅三百余所。超越于汉武之朝，盛隆在唐皇之代，他山无可拟者。”高僧们在南岳传道授业，光大门庭，开创了几百处道场。虽然大多成为遗迹，甚至无迹可考，却是南岳宝贵的旅游资源，乃是南岳的瑰宝。现存的寺庙，福严寺、南台寺、祝圣寺、上封寺、广济寺、方广寺、大善寺等，千年古刹，文明道场，是旅游景区的文化元素，当然更是旅游景区的灵魂所在。祝融峰游人如织，其实登峰望远者不多，即使有赞美“祝融峰之高”的，更多的心在于祝融殿祈福，在菩萨面前许个愿。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龙凤乡时，红旗村、龙凤村分布众多的寺庙，后山五岳殿、报信岭、广济寺已破败，慈贤寺、护国寺、回龙庵、三会岩庵等，虽已废尚存遗迹，破败的寺院还是依山的遗址，还隐约显露出昔日佛教丛林的荣光。龙凤乡坐落在祝融峰景区，我们想发展旅游，也想恢复废败的后山五岳殿。后来我离开了乡里，可宗教界作出了努力，恢复的广济寺、法雨寺（后山五岳殿）、慈云寺（报信岭），无论在规模上还是气势上是可歌可赞的，并迅速成为景区元素的灵魂。龙凤潭、老龙潭渐成网红打卡地，游人渐渐增多，离不开报信岭寺庙的恢复，如继续恢复慈贤寺、护国寺，无可怀疑可推动老龙潭旅游，给后山经济发展注入活力。 祖师们在修行传法流传众多的故事，也给现代旅游增加十分神秘的色。慧思开创了般若寺、小般若寺、大善寺等道场，留下了一生岩、二生塔、三生藏、三生岩、虎跑泉、慧思墓等名胜古迹，特别与圣帝弈棋充满着开山祖师的智慧和神通，据《南岳志》载“师一日登祝融峰，与岳神会棋。神揖师曰：师何来此？师曰：求檀越一坐具地。神曰：诺。师即飞锡以定其处。”由此在福严寺开山传法，“自佛法东流，几六百载，唯斯南岳，慈行可归。”正如道宣在《续高僧传》赞慧思是佛法传入中国六百年来严格遵守佛教戒律的典范。南岳怀让“磨砖成镜”的智慧，千多年来被世人津津乐道，在抗日战争期间，宋美龄在美国发表“战争与和平”的演讲，引用了“磨砖成镜”的古老传说，“让坚硬的国会大厦弥漫着东方的馨香”，获得了美国对抗日战争的支持。“懒残煨芋”，千古乐道。唐天宝年间，懒残驻衡岳寺，昼做杂活，晚与牛为伍，食残羹冷菜，邋遢十分。隐居南岳的李泌听懒残颂经响彻山林，经音凄惋而后喜悦，必谪堕之人。“懒残正拨牛粪火，出芋啗之。取所啗芋之半以授焉，李公捧承，尽食而谢。谓李公曰：慎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不管“懒残煨芋”故事真假，可千百年来读书人做梦想啗懒残啗过的芋，以获得辉煌的前程。还有许多祖师爷流传的故事，令人津津乐道，任何一个故事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是金钱买不到的软资产，是国宝级的文化遗产。 摩岩石刻，南岳一绝，国家级保护文物，其实大部分是祖师传承下来的。方广寺船形山有“镌洗衲”，乃南朝梁惠海洗衲处。据《南岳志》载，仅唐留传的金石，几乎遍布南岳，“南台禅寺碑”、“五寺碑”、“般舟和尚碑”、“弥陀寺碑阴题名”、“弥陀和尚碑”、“大明和尚碑”等等，是书法的瑰宝，是雕刻一绝，更是珍贵的旅游资源。 祖师咏诗，禅味隽远。“三十年来独掩关，使符那得到青山。休得琐未人间事，换我一生林下闲。”懒残《辞召》，现在吟诵还别有禅味。五字句《参同契》，七字《草庵歌》，石头希迁既是祖师也是诗僧，“长空不碍白云飞”何等诗意。除祖师外，在唐代顶级的诗僧中，齐已、贯休、灵澈、皎然、道标、尚颜等，咏颂南岳，留下许多脍灸人口的诗。 祖师们创造的文明，让南岳成为文明奥区，也写就了南岳这本深厚的书，给南岳旅游发展打上深深的烙印。 南岳旅游火爆，圣帝、观音、财神爷、文殊等菩萨诞日，都是南岳旅游最鼎盛的日子，特别农历八月初一圣帝诞日，其人流不亚于沙特麦加朝觐季的规模。游人如织，接踵而至。有时我想，如果没有祖师爷创造的文明，如果不准烧香拜佛，南岳旅游是什么状况，南岳人会如何？我想起“非典”、“新冠疫情”期间，关闭了祝融峰老圣殿和景区寺庙，熙熙攘攘变得冷冷清清，游人门可罗雀，有如炎热夏天顿时到了寒冷的冬天，由盛到衰肉眼可见。 挖掘祖师们创造的物质与精神文明，并与现代旅游相融合，应是旅游发展的走向。当代人，不缺吃不愁穿，可想暴富，也想当官，有时做不切实际的梦，于是有了焦虑、烦恼、不安，甚到出现忧郁。这就需要修养，让心灵充满阳光，让人有希望地活着。停下急匆匆的脚步，让心灵静下来，在菩萨面前忏悔、思过，让身心置入禅的境界，如此人变得善良、平和。也许这就是南岳旅游魅力。烧香拜佛，这朴素的旅游，有着肥沃的土壤，有着臣大的作用，不可怀疑拜佛使人向善，于社会于人都有益。 也许如此，千多年来，烧香拜佛不绝，有着玩强的生命力，于是旅游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