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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南,我把图纸铺成诗
文 / 海南 田斌
——献给所有把工程做完、又趁夜色写两行的人。
椰风又一次翻过新栽的青柯,
彩砖在脚下铺开,一铺,便是三十三年。
我穿一件洗旧的浅衫,立在尚未完工的城边,
把手垂下来,看钢筋怎样一寸寸长成天际线。
腕表走得比图纸还密:
一半交给纵横的线,去丈量这座岛的体温;
一半留给榕荫与潮声,去安放写了一半的句子。
坡上软草覆着碎影,落在我肩上,
我把案头反复核算的数字,暂还给林间一阵薄雾。
长衣里裹着工科人惯有的收敛,
素带束住半生笃实,也把一张没画完的图纸,系在心底。
脚下的格栅渗着市井的地热,
笔端的清词,又沉回烟火里。
庭前繁木合围,留一条小径给我独自走完——
眼前是等待开垦的街角,心里是尚未摊开的诗。
我半躬身,把椰城的每一寸土反复推敲;
又半抬眼,向海,去取一枚潮间的字。
天作稿纸,树作韵脚,岁月自己赶来。
我立在浓翠的深处,风不催我,
左手为这人间铺一条通途,右手替山海留一页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