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爱祖国的大草原》《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到《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等歌唱草原的歌曲,多少年来一直百听不厌。而每当听到歌唱草原的动人旋律,我不禁发问;为什么歌词如此质朴、动人,调子悠长婉转,感情如此真挚深情?2025年的8月,我来到呼和浩特敕勒川草原之后,找到了答案。
呼和浩特,号称“塞外青城”,夏日的呼和浩特,满眼的青翠,动人的牧歌,欢腾的生灵,环绕着青城。阴山中段大青山脚下的敕勒川,处处涌动着勃勃生机。在年少时就知道古老的敕勒川,那是距离中原很遥远的地方。如今,就站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首先想到的是那首著名的北朝民歌《敕勒川》“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北朝民歌明朗豪爽,境界开阔,音调雄壮,语言洗练,眼前展现一幅幅广袤的画卷。一千五百年前的北朝诗人一定是对草原牧民生活非常熟悉,没有雕饰,浑然天成,有很强的感染力。一个地方因一首民歌几乎家喻户晓,这是民歌的魅力,更是诗词的魅力。
巍巍大青山,勇敢地托起了北方那苍茫寂寥的天穹。大青山地区北邻蒙古国,南接晋陕,东连热察,西靠甘宁,是通往中国大西北的咽喉,是陕甘宁边区的北方门户。青山热土,红色记忆。回望血与火的历史,烽烟漫卷,金戈铁马,一寸草、一棵树、一个山洞、一个马蹄印等都刻满了抗日烽火的篇章。日本铁蹄践踏这片土地后,1938年6月,贺龙率领的八路军120师一部组成大青山支队,由李井泉任司令员兼政委,姚喆任参谋长,执行党中央关于建立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的指示。同年9月该支队突破平绥铁路封锁,与当地坚持抗日的杨植霖、刘洪雄等领导的武装力量会合,正式组建大青山支队,挺进绥远敌后,创建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构筑起陕甘宁边区的一个屏障,堪称华北包括晋绥抗日根据地的门户。
参观绥蒙抗日救国会旧址纪念馆时,我的心灵受到深深的震撼!那一排陈旧的军用子弹袋躺在展柜里,是哪一位壮士挂在腰间勇猛冲锋呢?那一个锈迹斑斑的水壶静卧在那里,是哪一位勇士捧起它对着干裂的嘴唇呢?那一个马灯依然完好,又是哪一位青年学生提着它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呢?我眼睛湿润了,仿佛耳边回响着绥蒙抗日救国会主要负责人刘洪雄烈士的铮铮铁誓;仿佛看到抗日勇士们穿单衣、住山洞、啃树皮……
2025年是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置身于大青山地区,怀着无限景仰之情深切缅怀民族英魂,他们的身影永远不会远离,他们的精神如草原上不落的太阳,永远光耀后人。
血与火的历史已经远去。巍巍大青山,你的苍茫与深邃、包容与温暖,滋养着草原的儿女。如今的敕勒川草原被命名为“敕勒川国家草原自然公园”,是呼和浩特市大青山前坡生态保护综合治理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呼和浩特市全力打造“美丽青城、草原都市”的重要载体和示范。北方马背上的人民在这里生息、繁衍,世世代代唱着一支古老苍劲的长调。
从各地赶来的游人纷纷与草原合影。我站在草丛中,不觉说道:美丽的草原,今天我来与你相逢!是的,用相逢这个词比较贴切。我在无比欣喜中用手机定格下与草原相拥的合影。我想用相逢这个词,因为在日常生活里,草原于我并不陌生。那么多歌唱草原的歌曲经常萦回在胸中。比如“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草原就像绿色的海,毡包就像白莲花……”。动人的歌词源于美丽的草原和朴野的风景。站在草原上,我又想到台湾著名蒙古族诗人席慕蓉作词的一首歌《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回肠荡气,深情婉转,写出了诗人归乡的切肤感受。有一次席慕蓉从台湾回到家乡内蒙古做了系列文化交流活动。在老家的第一天,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牧民从草原上骑马过来,她看到牧民身着蓝色的衣裳,连腰间那根黄腰带在太阳下放射的光芒都看得很清楚。席慕蓉说她自己是个近视眼,可是在草原上,却能看得清清楚楚。“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哦,心里有一首歌,歌中有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歌——”是的!她是草原的孩子,她知道作为蒙古人先辈的乡愁是一世的乡愁,如一首歌,永远流淌在她的心里。
“牧民描绘幸福景,春光万里美如画”。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滔滔东去的黄河做证,草原儿女用歌声、用舞姿、用酒浆、用豪情,伴着大漠的风尘,装点着美丽可爱的家乡,歌唱着幸福与美好的生活。
草原赞歌一代代传唱。那是生生不息华夏民族的血脉相连,更包裹着对壮丽河山的无限热爱。
——本文发表于河南日报社主办的顶端新闻2025年10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