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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之不去的军垦情结

2023-02-07 08:4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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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31日,时值桂林“知青”赴广西军区生产师40周年纪念日,我们自发组织了300多原军垦战友重返边疆与当年的老战士团聚。对于我们,没有什么财富比“知青”岁月更宝贵;对于我们,没有什么生活比军垦生涯更令人回味。这一刻,尘封已久的记忆被唤醒;这一刻,当年泣别父老乡亲奔赴边疆的动人场面又在脑海中翻腾。

想当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军区生产师”的金字招牌曾经是多么鼓舞人心,“军垦战士”的称谓曾经是多么令人陶醉。带着“当一名不穿军装的解放军”的神圣向往,带着对军垦生活的美好憧憬,1971年8月31日,我们近3000桂林儿女,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屯垦戍边的前沿,当时被誉为祖国的“南海前哨”——广西东兴县。几套换洗的衣裳,一个背包,两、三元钱,四、五斤粮票,一个小木箱,就是我们走向社会、开始生活独立的全部家当。那时的小姑娘碧玉年华,情窦初开;那时的小伙子,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十六岁上下的我们,心境就像家乡的漓江水——清澈见底;纯真如同连队的橡胶乳——洁白无瑕。

开荒、挖坑、种树苗;锄草、砍芭、割橡胶。流血、流泪、常流汗;受苦、受累、屡受伤。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使我们对恶劣的环境猝不及防。失败与成功的交替,使我们在困境中逐渐成长。多少次,当狂风暴雨把头顶的割胶灯扑灭,正在大山深处割胶的我们孤立无援,是意志和毅力,使我们战胜了恐惧和黑暗;多少次,当钢钎洋镐把一双手磨破,正在劈山筑路的我们体力已超过极限,是理想和信念,使我们战胜了痛楚和疲倦。

面对冷嘲热讽,学会了忍辱负重处之泰然;面对指责训斥,学会了不骄不躁心平气和。在迷惘中,懂得了如何调整心态辨明方向;在逆境里,懂得了如何迎难而上愈挫愈勇。有些教训对我们来说,就像溅在工作服上的橡胶乳,留下永远抹不掉的灰暗印迹;有些挫折对我们来说,像叮在肉体上的山蚂蟥,留下永远抹不去的恐惧心理。经验和业绩,在工作中日积月累;艰难和困苦,在生活里纵横交织。

筑堤坝,战海潮,我们像北部湾海岸边的礁石,任由海水冲刷;修公路,开梯田,我们像十万大山中的松树,任由风吹雨打。东山大会战,我们将理想寄托在沉重的原木上;榕树头大会战,我们将希望播撒在围海造田中。我们在北仑河畔开荒播种,用青春去开垦边境万亩处女地;我们在十万山中挖坑植树,用热血去建设南疆千顷橡胶园。当亚热带的风暴席卷胶林,站在成片被刮倒的胶树旁,我们树立起与天奋斗其乐无穷的信心;当自卫反击战的硝烟笼罩边关,守在南疆的前哨岗位上,我们准备随时为共和国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多年来,我们历经磨砺,奋勇前行。十万大山当桌,千顷胶林当纸,撰写出一本本不朽的诗篇;青春年华做笔,满腔热血做墨,描绘出一幅幅壮丽的画卷。虽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伟业,却有血汗编织的梦想;虽没有令人荡气回肠的篇章,却有刻骨铭心的故事。像雄鹰翱翔蓝天,像蛟龙搏击大海,我们最终在人生的舞台上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得淋漓致尽。

虽然生产师的建制早已消逝,但永不消逝的是我们心中的记忆;虽然“知青”最终全部返城,但永不能返城的是那段人生;虽然我们已经离开边疆多年,但我们却把它永远铭记在心。边疆毕竟是我们走上社会的第一步;边疆毕竟是我们的第二故乡。那里有“知青”的血汗、那里有“知青”的初恋;那里有“知青”的成长记录;那里有“知青”许许多多人生经历的第一次。光阴似箭,时代变迁。如今,我们都年近花甲,事业有成;如今,我们都两鬓白发,沟壑纵横。虽然我们工作在变、年龄在变,但始终不变的是对军垦的那份淳朴感情。

我们重返南疆的那天,当那久违的胶林扑面而来,心潮像北部湾里的海浪波涛起伏;当那熟悉的胶乳芳香沁入肺腑,眼泪像十万山中的清泉喷涌而出。离别40年,面对故土情感交融;离别40年,旧地重游思绪万千。曾经哺育我成长的老连队啊,你为何如此凄凉满目沧桑?曾经伴我度过多少岁月的泥巴房,你为何面目全非只见断壁残墙?那屋前的老胶树,流着洁白的泪花,叙述着历史上的曾经;那新到任的年轻队长,踌躇满志,念叨着过去的辉煌。当年栽下的小树苗,如今早已成林;当年的老战士,如今脸上沟壑纵横。老班长讲起往事热泪盈盈,勾起我们无尽的回忆;新场长谈起未来眉飞色舞,慰藉我们不老的心灵。已阔别数十年的老战士,为什么总是记在心里?远隔千山万水的原军垦农场,为什么总是魂牵梦萦?那是因为:军垦农场哺育之恩恩重如山;老战士再造之情情深似海。

虽然生产师早已成为历史,却在我们心中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也许,没有经历过军垦的生活,就没有今天的稳重成熟;也许,没有经历过军垦的洗礼,就没有今天的淡定自如。可以肯定地说,没有军垦的磨砺,就没有我们今生不屈不挠坚定不移的信念;没有军垦的打造,就没有我们今世生命不息奋斗不已的精神!军垦啊军垦,与其说你是我们生活中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不如说你是我们此生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情结。

正因为亲身经历过激情燃烧的军垦岁月,我们今生死而无憾;正因为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祖国边疆的建设,我们今生无怨无悔!

来源: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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