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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岭记游

2026-04-27 11: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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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双向奔赴的相会


前不久,为赴与原海军航空工程学院(下称航院)老院长李秉桥将军之约,我携妻子、外孙与战友刘伟强一道,登上了去辽宁铁岭的旅途。

当渤海玛珠客轮驶离烟台港,我坐在客舱舷窗前的沙发上,看着海面淡淡的浮云和逐船翩飞的海鸥,往事也如流云般翩然而至。

1994年9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和队长张国荣同志将学员送到教室,便独自到系里就飞行学员的思想政治工作情况向系政委唐汉荣大校进行汇报。走出唐政委办公室下楼时,正碰上系主任张小平大校迎面走了上来。

张主任笑容可掬,“小林,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呀!对我们也保密!”

闻言一怔,“我—”。

“怎么?还要保密!”张主任见我愣怔的神态,笑得愈发灿烂。“好事呀!院办孙主任遇到我,说是准备调你到院办任秘书。难道你不知道?”

“有这事!?”我半信半疑。“前几天到院办取文件(因系原干事孙子健同志提拔至机械工程系任副主任,暂由我兼理干事工作。),院保密室田丽主任说院办孙主任要找我聊聊。见了孙主任,它只是问了我队里和系里的工作情况及个人的一些情况,也没多谈。这样的好事能轮到我?”

“好啊!这才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呀。孙主任征求系里的意见,要调你到院办公室工作。具体事宜等干部处通知。”张主任爽朗的笑声让我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学院办公室乃学院之中枢,到那里工作是每一个年轻军官心向神往之所在。据说除本人有足够的能力,还须有一定的关系。这样的位子,凭空落在了我这个农家子弟的头上,简直不可思议!

到学院办公室工作一段时间后方知。院办秘书出缺,干部处曾提出数位预选对象报到院长李秉桥将军处。李将军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让办公室孙主任做进一步的考察。直至有一天在教学楼前看了我与队长率学员正步通过后,才对身边的孙主任说:“就是这个小伙子了!”

后来孙主任告诉我,干部处推荐的几位候选人条件都不错,但李院长提出:凡托关系找人打招呼的,一律从严把握。这样,才让我这个农家子弟捡了个大“馅饼”。

由此,心中便对李秉桥将军生出一种深深的敬意!

李秉桥将军少年聪颖,品学皆优,立志从军报国。从辽宁铁岭一中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简称哈军工)海军工程系后,更是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博览群书,勤学不怠,成为同期毕业生中为数不多的全优生之一。时我人民海军正拟从苏联引进岸舰、地空导弹。为加强导弹装备的管理和研发,海军装备部成立了二级部导弹部,正从全国、全军选拔这方面的人才。青年李秉桥因在校期间的优异表现而被选中,成为导弹部最年轻的干部。

履职导弹部工作之后,青年李秉桥运用扎实的理论功底,与其他同志一道,不怕山高路远,不惧风霜雨雪,下部队、进工厂;入边关、登海岛,充分了解部队在管装、用装方面的急难愁盼,组织编写了系列导弹管理操作规程,为海军导弹装备的管理和使用提供了基本遵循,表现出很强的组织协调和科研攻关能力。在导弹部工作21年,他工作勤勉,善于攻坚,解决了导弹装备管理和使用中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得到首长、机关和部队的一致好评。他本人也一步一个脚印,由最年轻的一般干部,变为装备部最年轻的副处长、处长、副部长、部长,43岁时,组织任命其为海军航空工程学院副院长,成为全海军最年轻的副军级干部。

李秉桥将军在海军航空工程学院工作17年,副院长7年,院长10年,由副军升任正军,由大校干到资深少将。期间航院的发展建设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学院培训层次由大专、本科而至硕士、博士,得到极大拓展;学科建设由单一而至复合,得到强力提升,一举成为国防教育事业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连续两届全军本科教学评价位居全军院校榜首,更是声名远扬。

2002年4月,因年龄原因,将军退休。有鉴于其在军事科研和军事教育领域的突出成绩和广泛影响,总参谋部聘任其为全军院校第二轮本科教学评价专家组组长,解放军军事科学技术委员会聘任其为兼职委员。

将军退居北京后,除2010年10月应邀参加建院60周年院庆回烟一次,便再也没有踏上烟台的土地。在他的意识中,回到烟台,会增加学院的接待负担,干扰学院现任领导的正常工作。这样做,有违于他一贯的处事风格和做人原则。他说:“退休干部少给学院添麻烦就是对学院建设的最大贡献!”

期间,与将军的联系基本上维系在重大节日的短信问候和春节时的电话拜年。即使电话拜年,往往也是将军抢先一步!因为在我的认知中,拜年应该在大年初一进行,这样显得庄重而正式,尤其是对长辈和尊者,更是如此。不可早,也不可晚!而将军却总习惯在大年三十下午就把电话打过来。

每每听到将军爽朗的笑声,我总是忙不迭地一边道歉,一边问候。将军对我的歉意和问候似乎总是不管不顾,兀自把我家里的情况问一遍。听完介绍,他的笑声更加爽朗,底气十足地说:“好啊!祝王玥和小林怡新年更健康、更快乐、更顺遂!”当得知我正在回老家的路上,也总不忘叮嘱一句:“代向家里的亲人们拜年!”说完,用一句“好啦,再见!”结束通话。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这短暂的通话,总会让我愣怔半天,搞不清这是我给首长拜年,还是首长给我拜年!

然而,这短暂的问候,我们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生活中的和谐与畅意,感受到彼此间发自肺腑的关心和祝福。有了这短暂的通话,心中的慰藉和熨帖便会相伴一年!直到来年再重复一次,好像是为这官兵的深情进行及时的充电,以保证其动力不减,元气满满!

2023年2月25日,将军夫人于成文主任突然离世。从其他渠道得知这一噩耗后,曾在将军身边工作的同志纷纷来电,商量如何进京表达哀悼之情。

其时心冠肺炎疫情尚未解除,各地管控颇严。征询将军女儿李彤的意见,李彤言:“爸爸心情很不好!他不让告诉大家。爸爸的意见是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仪式。尤其是京外人员,要服从疫情防控大局,不要来京!”

听了李彤的话,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有人提议给将军打电话表示哀悼和慰问。我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认为,将军既然做此决定,我们服从就是最好的慰藉和尊重。打电话丝毫减轻不了将军心中的疼痛,只会在一次次的“慰藉”中让将军再心痛一次。惟有时间才能疗伤!

有的同志终是打去了电话,结果告诉我:“首长情绪很低落,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今年腊月三十日上午,驱车回文登行至昆嵛山时,又接到将军的电话。电话里,将军提及夫人的离世,感伤之情仍难自已。最后,他颤声说:“基强,不多说了!代向家人拜年吧。我已八十多了,一眨眼你也六十了。岁月催人老呀!5月份我回铁岭,你和王玥来聚聚吧!”将军的悲痛透过话筒瑟瑟传来,令人心痛!

“呜——”悠长的汽笛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渤海明珠轮从左前方破浪而南,一群海鸥上下翻飞,逐船而舞。船的露台上,一群游客有的伫立远眺、有的忙于拍照,还有一位白衣女士朝我们的轮船挥舞着红红的丝巾,像火焰般猎猎飞动......

为避免将军担心我们的路途安全,与伟强商量,临到铁岭的当天再告知将军我们的行程。

第二天拂晓,驱车离开大连上了沈海高速,在网上预订好铁岭下榻的酒店后,拨通了将军的电话。

将军得知我们已在驶往铁岭的路上,兴奋不已,连声说道:“好呀好呀!我估计你们该行动了!你们几点到?”

“下午三点半左右!”看导航的预测时间,我们应是下午一点到。考虑到将军年事已高,中午需要休息,便在不自觉中撒了谎。

“好啊!来了就到家里。晚上给你们们接风!”将军愉悦的声音让人感到温暖!

入住酒店后,吃了简餐,稍事休息,下午三点半,我们准时进入了首长所在的小区。

车拐了两个弯,远远的便看到一位老者正向我们来的方向张望。从老者的神态看,正是我们梦牵魂绕的老院长。他已在迎候我们了。

离首长6、7步远的时候,不待车停稳,我便匆忙下车,跑到首长跟前,立正敬礼。道:“首长!我们看您来了。”

老院长忙拉过我的手,颤声道:“好啊!基强,早就盼着你们来啦!”

当看到站在我身后满是笑意的妻子时,老院长的声音变得爽朗起来:“嗯!王玥变化不大,基强的头发倒是白了不少!”

及至听到外孙稚嫩的问候,老院长哈哈笑了起来:“呀!帅气的小宝宝。看看,你都当姥姥姥爷了,我还能不老吗?”

伟强停好车,过来与老院长寒暄几句,便相拥着向楼上走去。

进了家门,院长指着一对七十左右、笑意盈盈的老年男女介绍道:“这是老于的妹妹、妹夫!”我们相互握手、问候,似有一种深深的默契在心里,毫无陌生感。虽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早已知道对方的存在。

老院长退休后,成文阿姨便将妹妹、妹夫请到北京与自己同住。妹妹帮忙料理家务,妹夫负责开车和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外勤。血浓于水,姐妹情深,感情颇笃,相处甚洽,天然一家。成文阿姨去世后,其妹妹、妹夫愈发勤勉,对老院长的照顾更加细致、周全,生怕老院长有丁点的不适。

落座后,成文阿姨的妹妹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道:“快解解渴,刚切的!听说你们要来,姐夫激动的不得了,午觉也不睡,就坐在沙发上等。不到3点20就跑到楼下,说你们快到了,劝都劝不回来!”

“有朋自远方来!当然激动了。”老院长调侃道。

“首长,可不敢这样,一定要规律作息,保证好身体呀!”闻言我已是泪光闪闪。官兵情深呀!

交谈中,成文阿姨的去世是绕不开的话题。谈及此,老院长的悲痛仍难自已,数度哽咽。介绍了成文阿姨从发病到救治的情况后,老院长叹息道:“唉—,太快了!从发病到去世,一个多小时,猝不及防,一点时间都没留给我们!”其实,成文阿姨甫一发病,家人即联系救护车送往301医院进行救治,从整个处置过程看应该是没有延迟和耽误,但老院长一直为自己当时不在现场而自责。似乎如果有他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似的。

“人死不能复生!”老院长叹息道:“老于为我、为我们家庭付出了一切,而独独没有她自己。她本来是很优秀的,事业也有很好的发展和前景,但她放弃了!我如果是成功的,其中80%的功劳应该归功于她!”谈至此,老院长清泪零落,有些语塞。其情之切、其爱之深,于此可见一斑!

将军与夫人当年同为铁岭一中的男女学霸。高中毕业将军考上了哈军工,而夫人则考上了军医大学。二人结为夫妇后,相濡以沫,一往情深。

将军43岁时,由海军导弹部部长升任海军航空工程学院副院长(副军),其时夫人也已升任为海军门诊部药房主任。为使将军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夫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报请组织批准,提前办理了退休,全心照顾将军的起居生活。

作为将军夫人,成文阿姨平易近人,待人和善,严以律己,雍容贤淑。她的言行举止,既给我们这些“身边人”留下了十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也在我们的人生旅途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担任秘书第一次与阿姨接触,心中颇为忐忑。本想会有甲乙丙丁的一串垂训,不成想接过的却是一杯热茶和轻轻地一句叮咛:“小林,在首长身边,不仅要做好事,还要把好关。不该吃的一定不能吃,不该去的绝对不能去,不该拿的坚决不能拿。要站得住脚跟,经得起诱惑呀!”阿姨的“两要三不”,语轻意重,在我以后的职业生涯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也成为了我一生为人处事的圭臬。

当时学院干部中有一种说法:李院长家门难进!而成文阿姨的给出的解释是:“家是生活的地方,不是谈工作的地方。什么大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谈,而偏要跑到家里来?”有的同志托我疏通,我往往以一句“我也进不去呀!”,打个哈哈了事。其实,成文阿姨如此行事,不过是想借此截断某些人暗通款曲的念想而已。这样既可守住自己的底线,又可避免一些人事上的纠葛与尴尬,倒不失为一种人生智慧!

今天想来,李秉桥将军军绩显彰、政声廉明,既与将军清修自守的高尚品德有关,也断然离不开成文阿姨清正家风的加持。

“首长,阿姨走了一年多了!您的健康和幸福是阿姨和我们所有人的愿望。一定要走出来!您到烟台住一段时间,让我们好好陪陪您!”伟强见老院长悲伤的样子,泪花涟涟,动情地劝说道。

“是呀!首长,秦院长专门给我下了指示,邀请您到青岛烟台住一阵呢!”想及秦兰悦将军春节时的嘱托,我借机插话。

“唉!有些事想忘谈何容易!感谢秦院长的邀请,感谢你们的好意!让我再适应适应吧!”老院长摇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之后,老院长又问及院办其他工作人员的情况。当听到大家的进步情况、尤其是复员战士中有三名走上了县处级领导干部岗位的情况,老院长高兴地说:“好啊!好啊!这才是院办工作人员应有的状态!为你们的进步高兴、自豪!”当听说某同志家庭发生变故,老院长的表情便分外凝重:“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你们离的近,彼此要多关心、多照顾。能帮的尽量帮一把!”

老院长的鼓励和感慨,说得我和伟强心潮澎湃,心情激荡。这既是来自首长的关心和鼓励,也是一位长者的叮咛和嘱托!

晚餐安排在铁岭最具特色的惠丰酒店。

饭前,老院长诚恳地说:“铁岭没有烟台那么多海鲜,咱们吃点地方特色!茅台和五粮液咱们不喝,给你们带回去。今天只请你们尝尝咱们自制的樱桃酒。”老院长不喜应酬是出了名的。在位时,不管哪一级领导来,他陪客只敬三杯酒,白、红、啤酒各一杯,就餐时间控制在一小时内。初始,大家认为他太清高,久之便成自然,没人再计较。

席间,老院长不停地为我们搛菜,频频举杯让酒,而他自己却很少吃菜,其兴奋之情似乎消解了美味佳肴的诱惑!

我们了解老院长的饮食习惯,一边频频举杯,一边匆忙进食,一如当年要将进餐时间压缩在一小时之内。

中间示意王玥出去结账,结果被告知,餐费已在网上结毕。原来,订餐和结账都是老院长的小女儿李彤在北京从网上办理的。老院长怕我们私下结账,特意叮嘱李彤要及时结账,不能给我们机会。老院长用心之良苦令人动容!

餐毕,老院长要先送我们上车。我们不肯,“不能没了规矩”,一定要按惯例先送首长。老院长拗不过我们,叮嘱一句:“好好休息!”方才上车挥手离开。

院长离开后,其外甥张烈笑曰:“走吧!咱们再去补充补充。你们肯定没吃好!”尽管进餐时间不是很长,但经不住老院长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搛菜。搛到盘里又不好意思浪费,结果只能是好了“面皮”,苦了“肚皮”,饱腹感满满。所以,对张烈的盛情本欲拒绝,但考虑到伟强与张烈的感情,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到了一家网红烧烤店,张烈张罗着点串儿。我们一再阻止,言:“吃不下了,坐着说说话就好!”但张烈为表达热情,仍林林总总点了一堆。点啤酒时,张烈抱歉地说:“咱们铁岭可没有青岛啤酒啊!”我闻言笑道:“巧了!我们车上有两箱!”

喝着啤酒,张烈动情地说:“烟台是个好地方!我在那里度过了终生难忘的三年高中生活。”

张烈在烟台读完高中。高考时他的首选是军校。他想成为像姨夫一样英武豪气的军人。但因发挥不好,与当地的一本线仅差2分。其时,有人暗示他,“你姨夫那么大的官。上届有个学生比一本线差了11分都走了。何况你姨夫还是军校校长呢?。”当张烈忐忑地表露出这一想法时,将军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觉得合适吗?”只这一眼,张烈便知道自己的军校梦是彻底泡汤了。

我举起杯跟张烈碰了碰,一饮而尽。问道:“你怪你姨夫?”

张烈仰脖饮干杯中的酒,搽了搽嘴,摇摇头,“其实我挺理解姨夫的,他一辈子过的就是一个心安理得!没能进军校是我的一个遗憾,但姨夫的处理方法却使我懂得了做人应有的规矩感。姨夫永远都是我尊崇的人!”

听了张烈的话,心中颇为慰藉。

家风的养成,严在点滴,贵在坚持。既要有“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为之”的精神,又要有“持之以恒,久久为功”的毅力。二者缺一不可!

夜风习习,灯火阑珊。酒逢知己,一箱啤酒已一扫而光。考虑到明天的活动,尽管意犹未尽,但仍鸣鼓收兵。

第二天,与伟强商量:我们与老院长见面的愿望已达成,应尽早离开。否则,依首长的秉性,我们在铁岭期间,他是一定要陪的。打破多年形成的生活习惯,对老年人、尤其对一位八十多岁老者的身体来讲,终是一件不太有利的事。

当我们表达了这一想法的时候,老院长先是不肯,言:“别太急了。张烈把陪同你们的计划、包括看什么、吃什么都安排好了。既然来了,就好好转转!”当听说伟强公司有急务需要处理时,他有些遗憾:“既如此,那就让我再陪你们一上午,中午给你们送行!”

上午,老院长陪同我们游览了凡河公园和莲花湖湿地。游莲花湖湿地时,面对万亩湖荷连天的碧叶,摇曳的粉荷和翩飞的鸥鹭,我再次向老院长发出了回烟的邀请。老院长动情地说:“我在航院(航空工程学院)工作了17年,几乎占了我军旅生涯的一半时间。航院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我都充满了感情,何况那里还有帮我、助我、成我的一大批战友和兄弟姊妹呢!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回去走一走的。你们回去后,向我熟悉和熟悉我的同志们致意!”老院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现在,先让我沉一沉。我还没有习惯没有老于的日子!”见又触到了老院长的痛楚,我忙打住话头,凝重地说:“好的首长,您多保重!我们在烟台等您!”

午饭安排在铁岭竹溪源温泉酒店。又是一桌子的菜。席间老院长仍是说的多,吃得少,总是不停的为我们搛菜,好像生怕我们吃不饱似的,一如一位老者对他即将远行的儿女。

餐后,老院长坚持要看着我们的车子离开。这次我们破了以往的规矩,没有坚持。车子离开时,看到老院长依然挺拔的身躯和溢满关爱的面容,我的鼻子有些酸楚,一边挥手,一边喊道:“首长,我们在烟台等您!”老院长挥挥手,回道:“一路平安,后会有期!”

车行数百米,再回头,老院长依然伫立在阳光下挥手示意,恍如当年参军离家父亲车站送行的场景。看到此,抑制不住潸然泪下。外孙见了,稚声稚气地问:“姥爷,你怎么哭了?”我回到:“姥爷是高兴的呀!”

世上有几人能理解这种源自于军旅生涯的官兵之情呢?

来源:中国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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