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卡尔

　　我今天要说的卡尔，可不是外国电影里的帅哥，而是我男人老家宅子里的一条老狗。

　　话说卡尔是在半岁的时候就来到了老樊家，比我进樊家的门要早近十年。等我见到它，它已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臣了。据说，卡尔是一位忠诚的、聪明的、稳重的狗。它在樊家度过了一生，默默无闻，有着卓越的贡献。

　　老樊，也就是我的公家阿爸，是村里，乃至整个县城里的苹果园种植高手，曾经上过中央电视台的专访节目。每年，他种出来的苹果产量大，而且个大味美，白里透红，香脆甘甜。多少年以来，每逢苹果采摘的时节，卡尔，不用主人交代，必定在果园地里守护一夜又一夜，直到果子全部被收购运走。卡尔的尽职尽责，确保了老樊家的丰收安全。

　　邻居们开玩笑，说卡尔不高兴的时候，脸拉的修长，跟它主人老樊是一个模样。我将信将疑，待得了机会仔细端详了几回，发现果然是这样的。

　　老樊的外孙子在五岁的时候回老家过年。小外孙早上起来想上大号，但因为太小，又刚下完雪，茅厕怕滑，就在后院一角的土疙瘩上解决了。过程中，卡尔一直卧在小外孙对面，静静陪伴着。不一会，只见小外孙兴冲冲地跑回房里，激动兴奋地大喊大叫：“外公外公，卡尔吃了我拉的屎！！！”边说边拉着外公去后院瞧。哪里还有粑粑的踪迹，卡尔早就在用餐完毕后，把地面用雪覆盖上了。

　　卡尔的一日三餐一直都是由老樊夫人（我的婆婆）照料的。每次一家老小吃完饭，剩菜剩汤剩馒头，就都是卡尔的美食了。可自打夫人因病去世后，卡尔似乎就变了。不知是因为年老的缘故，还是因为伤心过度，它经常独自卧在院子的台阶上，无精打采，郁郁寡欢，不思饮食。

　　不久，卡尔就走了。

　　老樊儿子怕父亲孤单，前前后后给物色了四条狗。其中有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据说陪伴人是最好不过的。可就在小黑跟老樊相处不过三天，老樊就再也无法忍受了。原因是有一次，老樊给自己炒了一盘黄灿灿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随手刚放到茶几上转身去厨房拿筷子。可等他十几秒的功夫回来一看，茶几上的菜碟子还在，炒好的鸡蛋却不翼而飞了。老樊奇了怪，上上下下找了一翻，油都没发现一滴，再回头瞧见静悄悄蹲在炕沿边的小黑，发现这家伙不对劲，便气冲冲过去掰开小黑的黑嘴，一闻，果然有葱花鸡蛋的气味。好你个好吃懒做的家伙，竟敢跟我抢了！于是一顿怒骂，将小黑赶出了家门。

　　后来老樊儿子又陆续给家里弄来三只小黄，其中一只老惹的邻居上门告状。人家刚洗好的衣服，挂在绳子上凉好，一转身就不见了。随后老樊发现家里隔三差五的就添置了新鲜的旧衣服旧鞋子。

　　再后来这些个尤物们，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被老樊给休了。

　　其实自打卡尔归西后，老樊就再也看不上其他任何一条狗了。

　　老樊开始感到难过，如果卡尔当时得到了及时的照顾和治疗，它兴许还能多活上几年；如果老伴儿在世的时候他能多关心一点，她兴许现在正在厨房给他炒葱花鸡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