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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瘦 文/海南田斌

TB15595919199 于 2026-11-06更新 次浏览

山水瘦

文/海南田斌

向晚。

 

秋意不是浓，是沉。像坛底压久的酱，开盖时酸涩里带咸。

我一个人来踏叶。叶子早不像叶子，踩上去脆响，一声一声，像树把剩下的话都交了出来。这条路我走过三年，年年这时来，图的也就是这点响声——脚下还有东西，肯先我一步碎掉。

浮霞远，双塔远。远得像隔了一层起了雾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桥托着落日，落日并不停留，只是从人肩上滑过去。

去医院要穿过一片苇塘。苇老了，风才定。不是风停，是苇摇不动了。烟轻，鹭不惊。

这条走廊我也走过许多回。常有人蹲在墙根，把片子举到窗前，冲着光，看那一小团不吭声的白。纸袋的边角都磨圆了。

山水瘦。瘦到露骨，反倒真。人也瘦，夜里翻身，先摸到的是自己的骨头。满襟清，清里带着药味——不烈，从袖口、从保温杯盖缝里一点点漏出来，自己闻不见，旁人一靠近便知道。

向医，未必向愈。这像是朝一个到不了的岸边，递过去一缕犹疑的目光。医者看片，病人看医者的脸色，两下里都在等一句准话，又谁也不敢先开口。

何妨。病骨支离，也就这样。分得满襟清，也分得满襟疑。

叫号屏跳了三下，跳到我的名字。我起身。膝盖响了一声。我把那袋片子抱在怀里，像抱一摞不知该寄给谁的信。

 

作者简介：田斌，网络名海南田斌，重庆籍，民革党员，闯海半生，栖居琼岛。喜以文字记南疆风雨、人世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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