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我长得这么小,一个男同志身高只有l. 62米,体重不到50公斤,尤其在军营我几乎成了“小中”之最,似乎我就是‘小’的会意字了,时常有人这样赞美我,小家伙,你长得如此苗条,小腿,小胳膊,小眼睛,小嘴,小鼻子,小耳朵……实在可爱,每每听到诸类言语,我嗫嚅着嘴,始终没说出什么,因为人家在说你可爱嘛。
与稍长时间没见面的同志相遇时,对方总是说“难道你最近到闹饥荒的地方去了吗?几天不见,怎么你比原来又长‘小’了许多?”我哑然.更有好些“思维开阔”之人,总爱把我与“小’巧妙地连在一起,一次我拿了一本辞海,一位同志见了说,“你人小小的,抱本书却不小。”诸如此类的话随时荡漾在我耳旁。
记得参军刚到部队时,所有的新兵班长到新兵群里来挑兵,呼啦,班长就把自己看上的兵拉到了身旁,眼看快要挑完了,我却还未入班,心里“咚咚”跳得厉害。到最后,我成了一只孤雁,站在操场里,新兵连长问:“怎么还剩一个?哪个班还缺兵,领过去。”静静地好一会儿,没反应。“快,缺的班来领,”连长又说。这时缺兵的八班长说:“连长,你把这兵给我换—个吧。看他,戴个帽子比他人都大。”“轰——”全场一阵大笑。后来我被连长硬塞进了八班。
这次挑兵严重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从那以后我便努力地工作、学习、训练,以此向别人证明我人“小”不等于能力小。第一次全新兵连五公里越野赛,我跑了全连第三名。晚上点名时,连长批评跑在后面的人说:“你看人家小个子都能跑第三名,你们这些大个子没有理由不跑第一名。”我后悔极了,自己真不该拼命地跑,哎,我获倒数第三名才是“理所当然”。
新兵连快结束时,军分区宣传科搞了一次智力竞赛。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支别致的小钢笔,二、三名各是一个大笔记本。当我领回那支别致的小钢笔时,班长说:“今天这个第一名非你莫属,你看这支笔与你一样小,专门为你准备的。”我感觉啼笑皆非。
新兵下连时,军分区政治部要挑一名放映员,宣传科长看中了我说:“小兵小巧玲玲,当放映员正好。”听说我要到分区政治部当放映员,新兵连里成了一窝蜂:这个小不点儿真有福气。这一次,我体会到“小”也能给我带来好处,心里得到了一次平衡。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科长是看我有一定文笔。
1993年初,我回家探亲,父亲趁着这个机会急忙为我找对象,相了两个,她们不约而同地说: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小”了点,一气之下,我再也不相了,匆匆返回了部队,发誓一辈子打光棍!回部队不久,我在报上看到一篇文章,说的是身高只有0,87米,体重仅9,l公斤的多米尼加国公民尼尔逊·罗沙,与高1.68米的姑娘乔丝琳的传奇爱情故事。这个故事又鼓起了我的勇气,后来,果真碰到一个知音,比我还高出几厘米。
尽管我的“小”的故事如此之多,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悲哀。恰恰相反,我的“小”渐渐成了我的动力,激励我奋发向上,我在当好放映员的同时,发奋学习,努力写作,不到两年时间,就在全国及省市报刊上发表作品百余篇,1994年,我因报道成绩突出,“四喜”临门:被军区报纸评为了优秀通讯员,荣立了三等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考入了军校。
入校前几天,分区让我作为优秀战士到全区所属边防团作报告,每当走上讲台,我的心都激动得快要跳出来,那一刻的复杂情感,随着掌声此起彼伏。有时我实在控制不住,让热泪流了出来……
因为我“小”,才使我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