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新春人物
当代作家 陈国洲 作品年刊
2025新春人物简历
XIN CHUN REN WU JIAN LI
陈国洲,满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曾经在军队和法院供职。系承德市作协小说艺术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承德市杂文协会会员,中国散文网会员,中国散文网专栏作家。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创作小说、散文、杂文、近体诗、现代诗歌、报告文学、古代战例研究等作品,先后公开发表在全国性及地方性的报刊杂志和文学自媒体上。其杂文作品获承德市杂文大赛一等奖;散文获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和年度最美散文奖。曾专攻电影电视剧本创作,现有电影电视剧本九部,其中,电影剧本《亲民法官》已拍摄并公映。撰写有《承德市中级法院志》一部,上、下卷,180万字;自撰《岁月如旅》回忆录一部,34万字。现有近体诗200余首,现代诗20余首。
作 品 年 刊
ZUO PIN NIAN KAN
结缘转水壶
闲来无事,从书厨里翻出一张破旧的军用地形图,展开后,我开始仔细察看图上的地形地物。说来凑巧,这正是一张显示柳河流域的地图,其范围大致为柳河口、下台子、大营子、石佛等地域。在地图上,我沿着弯弯曲曲的柳河向上游溯源,看到我曾经踏足过的那个小小的山村一一转山壶,让我不由的勾起初去柳河时发生的一次有趣的旅行。
甲辰年五月。正值春末夏初之交,著名军旅诗人、作家、社会活动家、郭小川文化研究会研究员牧仁先生回承参与郭小川文化交流活动。我与牧仁先生是老战友,又多年同住一个军队大院,我俩不仅是同甘共苦的战友,更是“三观”一致,兴趣相同,相互欣赏的诗友和笔友。自从牧仁先生举家迁往深圳,天隔地远,虽有微信联系,但毕竟与朝夕相处不同,不免时时牵念。这次牧仁先生回承,久别重逢,正应了“有朋自远方来不易乐乎”的那个名言,我与妻子凤霞都感到由衷的高兴。
牧仁先生回承的第三天,邀请我和妻子凤霞一同去柳河的转山壶村会一会朋友,我没问缘由便满口答应下来。虽然离开军队多年,但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尤在,达成共识后,还不到十分钟,我们三个人便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初夏时节,塞外地区早以褪去春天的寒气,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远离城市喧嚣,走出室外走进大自然的最佳时机。从车窗向外望去,大地如同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碧蓝的天空与翠绿的树木交相辉映,散发出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微风阵阵,鸟语花香,不由得让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在下板城高速公路出口,我们与停在路旁等待我们的一辆黑色轿车相会,由于事先电话沟通,双方甚至没有下车相见,便一前一后向柳河进发。车行不久,我们在一个叉路口向右驶进狭窄的山路,接着,又驶进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牧仁先生告诉我:“这叫知青洞,是当年下乡到这里的知识青年开凿的。据说,很快就要扩修”。我发现山洞呈“弧形”,洞壁斑驳陆离,路面不宽,坑坑洼洼,大部分地方仅容一车,会车时,必须小心翼翼地驾驶,稍有不甚就会造成刮蹭,这样的行车环境,对我这位“驾龄”不长的新手来说,无疑又是一次驾考。
出了山洞,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河流呈现在面前,水流潺潺,清澈见底。时值旱季,承德境内两条最大的河流一一滦河和潮河,几尽干涸,柳河的水量却如此丰沛,真是让人颇感意外。河面上架着一道小桥,为过往车辆行人提供了方便。小河岸边支着几支“太阳伞”,来这里休闲旅游的人,有的在垂钓,有的在纳凉,有的在野餐。沿河两侧,人影绰绰,游人如织,各得其乐,悠闲自得。放眼望去,七八平方公里的“O”形盆地里,山峦起伏,植被茂盛。石佛村座落在河北岸的山坡上,房屋错落,鸡犬相闻。村庄被一片一片的庄稼地包围着,稼禾青青,果树成林,一派田园牧歌的景像。凭心而论,我不信在大山深处竟然还有这样凤景如画的所在,此山此地此水,真是相映成辉,形貌俱佳,堪称世外桃源,实为休闲避暑纳凉之胜地。
在小桥的北侧,我们停车驻足。下车后,牧仁先生给我介绍了他的朋友一一姜常来,姜老师原来在此地教书育人,子弟众多,桃李天下。后来到政府编办任副主任,直到退休。接着,又给我介绍他的“亲戚”杨守旺和守旺的妹妹小凤。寒喧过后,小凤带着我的妻子驱车赶住守旺家准备午饭,我被牧仁、姜老师和守旺带到不远处的河边。姜老师指着河里的几块石头说:“陈老师,听牧仁先生说,您是专家。我们准备把此地开辟成旅游景点,请您给这几块石头起个名。”我事先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不过,既然牧仁先生把我吹得那么高,不露一手恐怕丢了牧仁先生的面子。好在我这个人脸皮比较厚,便装作有学问的人,开始仔细观察石头的形状和位置,脑子里不停的寻找合适的名词,经过思考,我建议将河中的方石命名为“中流砥柱”,将方石下方五块形似乌龟的石头命名为“五子连珠”或“五鼋拜月”;河岸上那块刻有“金鸡窝”三个大字的石头,经考察石臼的形状、大小和深浅,我断定是古代冰川遗迹,于是建议将其更名为“冰川石臼”。返回承德后,我又反复琢磨着为那几块石头命名之事,觉得名字与石佛村的称谓和被老百姓称作石佛的自然景观不太相符,于是,本着相互联系的思路,让我茅塞顿开,如果把河中方石叫作“晒经台”,把五块龟形石头叫作“五鼋护宝”,不是更好吗?我将对石头的重新命名想法,告知牧仁先生,牧仁先生大加赞同,便告知姜老师,姜老师知悉也觉得好于前名,并发短信表示感谢。
离开石佛村,我们乘车前往本次旅行的目的地一一转山壶。汽车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傍河山路前行,车窗外的美景不断映入眼帘,一山一景,一弯一景,处处不同,各显神奇,时时让我产生“山穷水尽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的幻觉,仿佛置身江南水乡,忘却身在塞外之地,真可谓山水如画,风光无限,美不胜收。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转山壶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多户人家,半依半靠在柳河南岸的半山坡上。守旺家居住在山坡的上方,新盖不久的房子面积很大,设计的比较合理,屋里院外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人觉得十分舒适。守旺的母亲和小凤为了招待我们,已经在厨房忙了大半天了,我们见过守旺的母亲后,守旺就邀请我们下河捞鱼。我们在守旺的引领下来到河边,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潭水水面。河边有几个孩子在玩堆沙包的游戏;水面上有几只麻鸭悠然自得地追逐嘻戏;不远处一位农妇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利用清澈的河水浣洗衣服。这时,守旺拉过一只铁船,招呼我们上船。船到潭心,守旺说:“这的水很深。”我说:“看上去应该有2米多深。”守旺说:“可不止,我试给你看。”守旺把手里4米多长的长杆伸到水里,长杆只有一个头露在水面。我不由得感概的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水?肯定有大鱼吧?”守旺用手比划着说:“有!我曾抓过十多斤的大鱼。”我说:“真是鱼米之乡啊!宝地,宝地。”守旺又把船撑到一个锅底形的地方,从水里拉出一个大网兜,里面装有十多斤的“嘎鱼”,他边往出倒边说:“中午就给你们炖一锅,你们尝尝,可鲜了。”
转山壶位于柳河的中部,受山地地形的影响,河水在这里转了一个大大的“u”形弯,然后在村后形成一个大大的湖面,我想与其叫“转山壶”,道不如叫“转山湖”更为贴切。
回到守旺家,守旺的母亲和小凤已经把做好的美食端上餐桌,这是一桌地道的农家饭,肉嫩菜鲜,香味扑鼻,不由地让人胃口大开。
守旺今年三十出头,小伙子大高个,长像率气,性格温合,待人诚恳,掏心掏肺,是一位值得信赖和深交的人。守旺还是一位恪守孝道,勤劳肯干,不甘贫穷,经营有道,持家有方的人,小日子过得日益红火,堪称当今农村青年的楷模。听说守旺的媳妇也非常善良,牧仁先生说,那一年他与朋友到转山壶旅游,时值中午饥肠辘辘,口渴难奈,就是守旺媳妇把他们让到家,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解决了当务之急。从此,两家便成为亲戚,经常有信息联系,这次就是走亲戚来了,我听后也十分感动,可惜守旺媳妇因事在外,未能一睹芳容,留下些许遗憾。不过,有守旺一家人的热情款待,深感不虚此行。
最后,我还是用一首诗表达一下我此行的感受,也把这首诗送给守旺一家以及有意去柳河旅游避暑纳凉的游客们。
一弯碧色绕山庄,
几只麻禽戏水忙。
塞外深藏灵秀地,
置身疑似在南疆。
2024年7月写于承德
白 草 洼
白草洼,是承德境内规模比较大的国家级森林公园。她座落在燕山中段长城之外的崇山峻岭之中,东距承德市约30多公里,西距滦平县城20公里,公园总面积5396公顷。
白草洼是中国北方罕见的次生林林地。走进园内,放眼望去,古树参天,遮云蔽日,一条进山的小路左缠右绕,曲曲折折,在一层连一层的山峦中向前延伸,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路下潭水清清,水流潺潺。近处的山涧里和山坡上,生机勃勃的盛开着数不尽的奇花异草,微风袭来,花花草草随风摇摆,就像一群群婀娜多姿的少女,在无声乐队地伴奏下翩翩起舞,旋转起伏,百态媚生。微风送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芬香,让人心旷神怡,顿生幻觉,似乎误入秘境,飘飘欲仙。驻足远眺,远方的树阴下和枝头上,不时有山鸡、松鼠、喜鹊和一些不知名的动物身影一掠而过,让人产生追逐嘻戏的冲动,心想如果能够把它们抓在手上把玩一番,那一定是一件最最愉快的事情。听人家说,白草洼是人间仙境,是天然“氧吧”,是植物乐园,是动物天堂,真是名不虚传,毫不夸张。只要你置身其中,融于山水之间,你就会忘却烦恼,忘却忧愁,忘却年龄,忘却时光,尽亨人生之乐趣,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神仙。
我初次记住白草洼的名字,是在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农村还没有通上电灯,晚上家家点的是油灯。油灯的种类也不多,家庭条件差的,买不起“洋灯”,也买不起煤油,只能用一个陶瓷碗装上自酿的“蓖麻油”,搓一根“棉花捻子”,一头放进碗里,一头搭在碗边,用来照明。家庭条件稍好点的,点的是陶瓷制作的煤油灯,蝇头大的火苗照亮桌子大的地方,灯光乎明乎暗,让人不由的昏昏欲睡。家庭条件好的,可以到供销社买一个带玻璃罩的“洋灯”,里面装的是“煤油”,由于玻璃罩能够放大光亮,灯头大小也可调,明显的档次高了许多。为了节省灯油,人们老早便躺在炕上,熄灯睡觉。可是,夏夜漫长,人躺在炕上睡不着,孩子们便缠着父母讲故事。我就是在那漫长的夜晚,听父母讲起解放前白草洼闹土匪的事。
父亲说:“当年白草洼是土匪头子田永芳的巢穴。白草洼的地形十分险要,三面是悬崖峭壁,甭说人上不去,就是猴子也上不去。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修在狭窄的山脊上,两边都是悬崖,两个人错身都难,稍不留神就会滚到崖下,摔得粉身碎骨。匪首田永芳长的浓眉大眼,五大三粗,性格暴戾,杀人不眨眼。他经常带着匪徒下山,打家劫舍,强奸妇女,无恶不作。由于匪巢险要,易守难攻,所以谁也没办法对付他。据说,有一次他下山逛窑子,被八路军县大队掏了窝,后来被押到县城示众。周围百姓得知他被抓,纷纷来到现场看热闹,曾被他遭踏过的女人,见到绑在柱子上脱身不得的田匪,恨之入骨,怒火中烧,有的近前用牙齿咬下他身上的肉,有的挥起莱刀一条一条的割下他身上的肉,直到血流净尽而死。”母亲说:“土匪头子老田,有一个小老婆,长得特别漂亮,后来嫁给滦平一个姓魏的兽医。老魏在畜牧站上班,经常到乡下来劁猪,这个人你们也认识。”
解放前,热河西部地区土匪猖獗。据相关资料透露,当时丰(宁)、围(场)、滦(平)、兴(隆)、隆(化)、宽(城)等地,共有大小土匪250来股,土匪人数多达20000多人。小股几十人,中股百多人,大股上千人。匪徒的成份也比较复杂,有日伪汉奸、国民党特务、恶霸地主、黑社会头子、社会地痞流氓;也有身有血债的杀人犯,走头无路的贫民子弟;甚至还有共产党八路军内部的叛徒、贪污腐败蜕化变质的工农干部,等等。尤其是国共“内战”期间,“蒋光头”对改造土匪可谓下了血本,有的匪徒由危害一方的恶棍,摇身一变,成了政治土匪,大股匪首被封为司令、军长、师长、旅长,小股匪首被封为团长、营长、连长。为了表示效忠党国,他们频繁捕杀我地方干部和积极分子,甚至联合多股匪帮,围剿我县大队或地方民兵武装,猖狂的时候,甚至袭击我正规部队,气焰十分嚣张。例如:围场“柴火栅子惨案”、隆化“石洞子惨案”、平泉“榆树林子惨案”,等等,我大量干部群众惨遭杀戮。1948年7月,滦平县匪首田永芳、程抚顺、高万川在白草洼聚集滦平、隆化、丰宁匪队上千人,准备袭击我热西解放区。我冀察热辽军区获得情报后,决定以八路军24团为主力,在滦平县支队的配合下,对盘据在白草洼的悍匪实施围歼。我剿匪部队经过缜密部署,出其不意地将该股顽匪包围在白草洼的密林之中。经过反复清剿和强大的政治攻势,该股土匪丧失斗志,土崩瓦解。此役共毙敌、击伤、俘虏匪徒200余人,其余匪徒四散溃逃。白草洼这块京东宝地,终于回到人民手中。
去年金秋时节,大地逐渐褪去伏天的暑热,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起来。山坡上的树叶渐渐变成红黄绿相间的颜色,就像一张硕大无朋的水彩画,笔墨饱满,任意挥洒,千姿百态,五彩斑斓,非常夺人,非常养眼。田野上的庄稼也已硕果累累,高梁昂着头,谷子弯着腰,玉米排着队,稻子披着金,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闲暇之余,我突然萌生去白草洼一游的念头。虽然是向往已久,但毕竟是初次探幽,我对白草洼的地点和行车路线均是不熟,好在有车载导航,还是让我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白草佳的“山门”修在宽阔的河谷处,一块巨大的石头矗立在“山门”的一侧,上写书写着“白草洼国家森林公园”九个大字,颇有气派。“山门”外的建筑不多,但是修建的比较整齐,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让人心生愉悦。停车场面积不大,由于进行了地面硬化,显得平整规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眼前要通过的“山门”和进山的道路却被几块硕大的巨石封堵着。车刚停好,一位三十多岁胖乎乎的的年轻人走过来,笑着对我们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我点点头,说:“是!”他接着说:“对不起,现在公园正在修路,不开放。”我说:“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为什么要闭园啊?”他说:“自从爆发新冠疫情后,一直没有开放,上山的道路年久失修,上不去车辆。刚好县里申请一笔专项治理经费下来了,如果不及时使用,经费指标就作废了。”我问:“什么时候能够开放?”他说:“今年肯定不行了。欢迎您明年再来吧。”听了年轻人的话,我无言以对。初访白草洼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无奈之下,只好“打道回府”。
2024年“五一”节过后,我再次萌生去白草洼的冲动。出发前,妻子凤霞邀请内弟立民和内弟媳秀芬一同前往。在“山门”稍作停留,购买门票后,我们便继续驾车前行。新修的路面路况很好,弯道一个连着一个,但车辆却不颠簸,只是路面太窄了,狭窄处仅容一车通行。尽管相隔不远修有避车“小岛”,但是还是避免不了迎面而来的车辆谁也过不去的窘境。好在游客的素质不低,大都能够“礼让三分”,一般会主动倒车避让,确保了交通顺畅。
白草洼的园区面积很大,园内共分为4个景区:双龙潭景区以金银二龙潭命名,众多奇峰异石分布在景区各处,著名的有母女石、蛤蟆石等;千顷白桦林景区内树木葱茏,一排排白桦林如同列队的士兵;白草洼景区为公园的主景区,植被按海拔分布呈现出坝上草原的风光,让人完全回归大自然;转山湖景区为人工水库,面积呈“s”形,湖面开阔,波光粼粼,就像一棵明珠镶嵌在崇山峻岭之间。
园内森林植被茂盛,属温带针阔叶混生林带,以天然次生林为主,保存有丰富的植物资源,按海拔分布依次为:次生草甸、落叶松针叶林、阔叶混交林、松栎破林,尤以白桦林面积最大。林下野生植物种类繁多,盛产榛子、山核桃、山野菜、蘑菇、野生木耳、野生猕猴桃、五味子等,蕴藏着一定数量的珍稀濒危植物,如胡桃楸、刺五加、野大豆、黄檗、蒙古黄芪、脱皮榆等,重点保护植物麻黄、白鲜、紫椴、软枣猕猴桃、红景天、党参、大花勺兰等。有野生脊椎类动物207种,鸟类动物154种。金钱豹、金雕、燕隼、金脚隼均是国家一、二类保护动物。整个园区可称的上是植物的“王国”,野生动物的“天堂”。
白草洼景区内观光景点众多,无暇一一观赏,我们只好择其精典景观一饱眼福。于是,我们驱车直插峰顶。下车后,我们沿着几公里的人工木头栈道拾阶而上,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海拔1700多米的峰顶。站在峰顶极目眺望,人似乎悬挂的空中,立于云彩之上,四周的峰峦有如踩在脚下的沙丘。远处的山川河流就像头发丝那样细小,乱七八糟的穿行在群山起伏的夹缝之中;近处有大片大片的高山草甸,生长着相识或陌生的奇花异草,让人不由自主地驻足观看,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太美了,简直太美了。美的让人目不暇接,美的让人留恋不舍,美的让人乐而忘归。
一阵阵微风袭来,把春末的最后一股寒气送到每一位游客的身上。那寒冷虽然够不上寒彻骨髓,但对穿着薄薄夏装的人来说,还真是一次耐寒的考验。内弟媳秀芬只穿一件半袖衬衫,冻的瑟瑟发抖。我开玩笑的说:“还是秀芬身体棒,不怕冻。”秀芬说:“快拉倒吧,我都快冻死了。”我环顾一下周围的游客,无论男女穿的都不多,有的男人还穿着裤衩。于是,我搞笑的大声喊道:“有卖衣服的吗?我买喽!有卖衣服的吗?我买喽!”游客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忘形的神态,会心的一笑。
白草洼一游,由于时间短暂,走马观花,著名的景点诸如“响水谷”、“小黄山”、“长寿泉”、“转山湖”等尚未涉足,更谈不上遍游整个景区;加之气候寒冷,我们不得不提前结束观光。离开白草洼时,虽然心情稍有遗憾,但也自觉不虚此行,这也为我再访白草洼留下了伏笔。
美丽的白草洼,等着我,我一定会再来的!
2024年7月下旬写于承德
走进槟榔谷
槟榔谷,是海南省三亚市的一个非常著名的旅游风景区。她位于北纬18度线,座落在五指山南麓的余脉上。槟榔谷属甘竹岭自然保护区,距亚龙湾海岸26公里,距三亚市中心28公里。槟榔谷以黎苗古村落、黎族传统织锦工艺、兰花小木屋、黎族女性“纹身”以及每年举办“三月三”爱情节和“七夕嬉水节”等传统文化活动为优质旅游品牌,被人们称赞为海南民族文化的“活化石”。槟榔谷以盛产槟榔而得名,又以独特的民族风情而响誉天下。
走进槟榔谷,一股浓浓的原始气息扑面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黎族人修建的、别具特色的民居。它们大都是依山而建,随坡就势,随高就低,自然分布,呈现出风格迥异,古朴典雅的特点。走进村落里,你会发现,每一幢房屋都可以称的上是一件绝佳的艺术品,它们高低错落,层层叠叠,屋角相接,鳞次栉比,像散布在大山上的满天星斗,若即若离,逶迤散落在狭谷两侧的山脊上。整个村落恰到好处地与周围的自然景观融合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合之感。古村落及其周围生长着成片成片的、高耸入云的椰子树、木棉树、槟榔树、桫椤树和三角梅、九里香以及火焰木等野生灌木,可谓是遮天蔽日,生机盎然。
沿着村中弯弯曲曲的小路拾阶而上,左盘右旋,曲径通幽,真的是一山一景,一村一画。倘佯其间,宛如人间仙境。古村落里,游人如织,人影绰绰。有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有时相聚一处,接踵摩肩。来到这里的人,就像置身于一张硕大无朋的泼墨山水画里,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一切是那么的唯美,一切是那么的让人赏心悦目,一切是那么的让人流离忘返。此时此刻,我似乎进入了醉眼迷离的状态,感觉眼前的景物亦真亦幻,感觉自己的身心似神似仙,真的是沉醉于半颠半狂之态,忘情于山水之间。我实在不敢相信,人间竞然真的存在如此迷人的、令人飘飘欲仙的幻境。我忽然想起金代元好问《台上杂咏》的诗句来,套改两句来描述我此时此刻的感受最为贴切,诗曰:“山云吞吐翠微生,淡绿深青一万重。此景只应天上有,岂知身在黎寨中”。
初次到槟榔谷采风,我几乎对槟榔谷的历史渊源一无所知。在我的认知里,全国的旅游景点大都宣传的神乎其神,真正游览一番,其实也不过尔尔。可是,当我第一次站在槟榔谷宏伟高大的寨门门前时,我还是被那风格独特的建筑造型,充满神秘色彩的古代符号和栩栩如生的动物形像所震撼。我甚至穿越时空,想到了古代高居人上的“部落首领”的模样,他倨傲的坐在宽大的虎皮交椅上,头上戴着装饰鸟翼,脸上画着斑驳花纹,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手握“权杖”,两目圆睁,行使着对奴隶们的生杀予夺之权;我也想到,眼前那些衣着华丽,神态悠哉的黎族男女,他们的祖辈曾经过着连畜牲都不如的生活,他们的生命就像蚂蚁一样,生而不喜,死而不悲。而如今的黎族人,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生活水平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他们的先辈相比,简直不能同日而语。这太平无忧的日子,真的要感谢国家对少数民族的眷顾,真的要庆幸遇上了一个人人平等自由的好时代。
漫步在槟榔谷错落有致的村寨内,最吸引我的眼球,令我感慨多多的,是一个个静静的坐在黎屋内或街道旁专心致志的织锦的老阿婆老艺术家们。她们清瘦文雅,动作娴熟,技术精湛,性情不急不躁,于热闹之中,注入了几分的宁静,让人不由的素然起敬。她们的存在,不仅烘托了古老的黎族文化氛围,也是一道令人心动而又赏心悦目的风景线。我和我的妻子在一位织锦阿婆的面前停下来,细心的观看阿婆手里的每一个动作。阿婆怀里的锦坯并不太宽,大约在三十厘米左右,可是上面密密麻麻的经线至少也有上百条,那一根根颜色鲜艳的彩线,排列的非常紧密,几乎看不到一点点的缝隙。看上去,阿婆的年龄在八九十岁以上,可是眼神特别的好,手法也特别的娴熟,每一个挑线的动作都极其的准确到位。也许是阿婆的悠然神态和举止打动了妻子,她弯下腰,凑到阿婆的身边,充满好奇的问:“阿婆,您今年有多大岁数了?”阿婆听懂了妻子的问话,她停下手里的活,一边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边伸出双手比划着说:“我今年已经九十四岁了。”妻子接着又问:“阿婆,您九十多岁,眼睛还这么好,您有什么养生秘诀吗?”阿婆抬头看了妻子一眼,可能觉得不好回答,便低下头默默的编织起来。我用手捅了一下妻子,暗示她不要再问下去,免得双方难堪。我知道,这些常年不辞辛苦的老阿婆,她们整天整天地坐在比桌面略大一点的平台上,像机器人一样,目不转睛的挑起上百根细如蛛丝的锦线,枯燥的重复着那几个编织动作,织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花纹,在外人看来是一种美感,而对阿婆来说,则是一种辛勤的付出。八九十岁的老人,本就应该颐养天年,可是,她们每天却还在辛勤的劳做,一方面是为了传承和展示古老的织锦技艺,一方面也许是为了养家糊口,贴补家资,作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大家过的都不容易。毫无疑问,阿婆们个个都是当之无愧的艺术家,她们的织锦作品更是世上当之无愧的瑰宝,其精湛的技艺,完美的构图,堪称黎家的独门绝技,被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实在是实至名归。
在槟榔谷,我不但认识了“一寸黄杨一寸金”的黄杨木,而且还认识了其硬如铁,其型如竹的槟榔树。抬头望见挂在几十米高的树尖上的一串串绿如翡翠般的槟榔,我想如果没有猴子般的攀缘能力,你是无论如何也品尝不上那道美味的,因此,每当槟榔入口,真的还要感谢那些从来不惧安危的采摘人。
在去槟榔谷采风之前,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的组织者邵建国老师曾经多次提到槟榔谷的“长桌宴”和“篝火晚会”,简直是吊足了我们每个人的胃口。在前往槟榔谷的途中,邵老师又绘生绘色地讲述了许多槟榔谷的故事,更让我们好奇的心情又添加了几分急切,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飞了过去。晚上的“长桌宴”,在我看来,既是“庆功宴”,又是“告别宴”,因为第二天上午,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所以,晚宴上大家一见如故,频频举杯,互相祝福。由于获奖作家来自北方地区的人较多。北方人性格豪率,喜欢饮用烈性酒,所以“东家”准备的两坛米酒,早在开席之前,就被大家当作饮料喝光了。无奈之下,餐厅老板只好请出了啤酒,然而,几十罐啤酒转瞬之间就被大家取之一空。有人不断发出要啤酒的声音,催促老板快快的拿酒来。在晚宴期间,老板多次到仓库取酒,才算免强做到了“供需平衡”,估计这次店家会赔的很惨,既便不赔,保本也难。
这次把采风推向高潮的活动,还要首推《槟榔 · 古韵》大型篝火晚会,那阿娜多姿的少女,那高亢激越的音乐,那活力迸发的集体舞蹈,那宛如星星的许愿“碗灯”,那腾腾燃烧的红红篝火,无不让人不由自主的翩翩起舞,无不让人情不自禁的引吭高歌。然而,快乐时光总是暂短的,夜已深,天渐凉,幕已落,火已熄,可是多数人却迟迟的不愿离开。许多人则忘情的大声的喊着刚刚学会的黎族打招呼和分别的语言,一阵连一阵的“波隆、波隆”和一声连一声“赛赛嘿、赛赛嘿”,响彻了宽阔的槟榔谷地,人们用自己的激情,表达着对槟榔谷的依依不舍之恋。
是啊!在这忘我的环境里,真的让老年人换发了青春,让小伙们不再拘谨,让姑娘们不再羞涩,让孩子们兴高采烈,他们都在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情感,展现着平时不敢暴露的天赋,一个个半醒半醉,半颠半狂,那兴奋那喜悦那满足那留恋,分明毫无遮掩的就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我相信过了多年以后,如果人们想起了这段充满神奇的经历,一定还会激动不已。
2024年12月22日写于承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