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新春人物
当代作家 王冠群 作品年刊
2025新春人物简历
XIN CHUN REN WU JIAN LI
王冠群,字远航,1954年出生,辽宁省人,现定居大连,中共党员,毕业于大连医科大学。曾在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10余篇,发表译文2篇(英译汉)。科研成果曾获省科技进步三等奖、市二等奖。近几年在书刊、报纸等上发表散文、小说近50篇;发表诗歌200余首,发表书法、绘画及篆刻作品300余幅。文学和艺术作品30余次在全国不同大赛中获奖。现为中国诗书画家网高级书画家,中国散文网会员、专栏作家,华夏开明书画院理事。中国百家文化网专栏作家、高级书画师、注册文艺家。北京国都墨韵书画院会员、理事。中国诗书画研究会诗词研究中心创作员、理事。世纪百家国际文化发展中心研究员,副理事长。
作 品 年 刊
ZUO PIN NIAN KAN
人生又一旅程(小说)
“六二六”医疗队经过几天的火车和汽车的旅程,来到了内蒙古临山县一个公社的卫生院。不久,医疗队和公社卫生院合并。东旭的父母继续当医生,日复一日、无怨无悔地为当地百姓看病治病。东旭和姐姐被安排到公社所属的高中班读书。当时,他们都暂住在当地老百姓家里。
当地公社是一个半农半牧、干旱缺水的地区。老百姓住的都是“干打垒”泥土房,做饭烧开水和取暖烧的全是茅草和牛粪,用的是垒到炉灶台上的大铁锅,并且烧火时,还得拉着风匣。吃水、用水都要到几百米以外的水井去挑。晚上点的是煤油灯和蜡烛。一年四季风沙不断,刮得天昏地暗。
为了烧水做饭,东旭的爸爸花了二十元买了一大马车茅草,又称“耙搂”和三麻袋晒干的牛粪。干牛粪是一元二毛钱一麻袋。一开始,他们都很纳闷,牛粪能烧着吗?那多脏呀!等用起来才发现,牛粪不但好点燃——用废旧报纸等就可以引着,而且火苗还旺盛。有的当地农民一边掰着牛粪往灶坑里或取暖的铁炉里添,一边吃着棒子面干粮,没有人觉得牛粪脏。
每当做饭时,东旭和姐姐轮班烧火。就是坐在灶坑前的小板凳上,用一个木棍挑着茅草不断往灶坑里添,还时不时地拿着干牛粪往里扔,并“库次库次”有节奏地拉着风匣……有时灶坑“倒烟”,呛得他们直流眼泪和呛咳。就这样,姐姐有时一边烧着火,一边还拿着一本小说看。有好几次,火都蔓延到灶坑外面了。东旭妈妈气得直喊……
那时,在东旭懵懂无知的心里,一片茫然,并感到灰心失落和抱怨命运对他的不公。因此,他说不清楚什么是前程,有何理想。读书又有什么用?父母都是大学毕业,还不是被下放到这穷山僻壤——“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吗?所以,他每天人虽在上学,心却没用在读书学习上,除了拉一拉小提琴、看看仅有的那几本小说,就是玩。但那个地方也着实没有什么玩的去处——山是光秃秃的,仅有一条到膝盖深的小河沟,再就是一望无际的南“沙窝子”,得走出几里地远才能看到草原,根本谈不上什么青山绿水、名胜古迹。
在学校的班里,东旭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叫马良,比东旭大两岁。他的个子跟东旭差不多高,长了一双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春、夏、秋三季,他时常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卡奇布夹克衫,据说家里条件还不错。马良常年住校,一次闲聊中,他说他家住在离学校四十多里外的大黑山,那里有一座水库可以游泳。东旭一听便喜出望外,非常兴奋。因为游泳是他的强项,也是最爱之一。所以,马良一提到有水库能游泳,东旭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兴奋不已。
某一天上午,正当期末复习阶段,而且东旭背草摔伤,右上臂骨折刚刚愈合。他和马良跟谁都没打招呼,两个人各骑着一辆自行车便偷偷地出发了。
七月初的天气,烈日当头,像炼钢的大火炉一样,熊熊地燃烧着,烤得人们酷热难耐。崎岖不平的土路时有时无。路两旁,尚未成熟的谷物在烈日下弯着腰、低着头,似乎有诸多难以述说的苦衷。蚂蚱、知了和一些不知道名子的昆虫多得像草叶,在庄稼地里、杂草丛中,发出微弱或嘈杂的鸣叫声。四十余华里的路程,他们一会儿骑行;一会儿步行,近三个小时,快到中午了,才来到大黑山。在马良家简单吃过饭后,他们便来到了水库。
水库方圆三四百米,前面是人工筑成的大堤坝。一侧是较为陡峭的山峦,于山上依稀可见一些并不茂盛的小松树、低矮的杨树和叫不上来名字的灌木丛。山与树将脚下的水面遮挡出一大片暗影,或者说是映在水中的倒影。沐浴在阳光下的一小片绿草坡在暗影中投出斑驳的光亮。水面呈深绿色,平静而透明,显得十分严肃。蓝天白云映在水中,和暗影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透过清澈的水面可见鱼儿在游动。它们时而三五成群;时而又一条跟着一条,仿佛在作游戏,又如相互追逐寻欢作乐。
再往远处看,是一排排巨大的山石块叠成塔形,犹如想象力丰富而奇特的匠人故意为之。它们构成壮丽的石塔群,巧夺天工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东旭顿时感到心情豁然开朗:
“敢情这‘穷山僻壤’还有如此美丽的景色!”
那里的村民几乎都不会游泳。他们听说城里下放来的小青年要到水库游泳,都很好奇,一传十,十传百,一袋烟工夫竟来了许多村民观看。东旭又是个“人来风”,越是人多、越兴奋、越爱张扬。有位好心的大叔提醒他说:
“年轻人,这水库最深处,我估摸着也该有三房子深,你敢下吗?……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能,不行咱就别下了!”目光里闪现着疑惑和担心。
东旭心想:论游泳,我是过万米大关的选手,经常在大海中畅游,何惧一个小水库!于是,他二话没说,一个猛子扎进去——五米、十米……一口气窜出二三十米远。而后,抬起头、换口气,开始“表演”——展示各种泳姿,蛙泳、自由泳等。游到水库中央,即最深处,得意地晃着脑瓜、踩着水,水面到胸部久之不下沉。村民们睁大了眼睛,连连叫好!此时,东旭更加自鸣得意,兴奋不已。再露一手儿——他两手高高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憋住!直落水底。过一会又蹿出水面,“翻个跟头”、两脚朝上、再入水底。如同鲤鱼打挺;恰似蛟龙戏水。原本平静而严肃的水面,此时,变得躁动不安、水花四溅、怒声不止。村民们都惊呆了,个个瞠目结舌,赞叹不已。然而,正在兴头上的东旭,哪里知道,此时家里却“开了锅”“炸了营”——姐姐发现东旭和马良缺课,已猜出八九,立刻撒脚如飞,一口气跑到公社卫生院,将此事告诉了爸爸、妈妈。妈妈心地良善,但遇事沉不住气,又不担事。她听后心急如焚,一时间乱了方寸,不知所措,总往坏处想,嘴里语无伦次地反复念叨着:
“恐怕是凶多吉少,老话说得好,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这孩子八成是回不来了。”姐姐也急得直哭。于是,他们三人一同找到学校,妈妈首先质问校领导和班主任何老师:
“你们是怎么管理学生的?我儿子和马良跑到大黑山水库游泳去了,你们知不知道?再说,他摔伤还没完全康复,如果出了事,我们全家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太阳渐渐西下,映红了半边天。村里冉冉升起阵阵炊烟,好像一群身裹薄雾的调情女郎影映于水面上。这时,东旭才意识到该回家了。于是,他迅速地往岸上游。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条腿紧缩起来,强直性地抽动着并伴有钻心的疼痛。
“不好!腿抽筋了。”东旭大叫了一声,手脚开始忙乱,尤其是骨折过的右臂更不听使唤。他开始逐渐下沉……
“那怎么办,东旭?”马良惊讶地喊道。
村民们也听见了、看到了,都着了急、慌了神。一个嘴叼烟袋锅的老大爷喊了一嗓子:
“快!快!麻溜地去找木杆子。”
不一会儿,马良和一个年轻的村民抬来一个已枯死的,如胳膊粗的树干,“咕咚”一声扔到了水库里。马良也下了水,走到水没胸处,停住了,拿着一个细长的树枝,对准那个树干往东旭的方向使劲一推……这时,东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蒙了圈、慌了神并急出了汗,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他本能地划动着手臂吃力地向岸上游动着……一米、两米……他终于摸到了漂浮过来的树干。
村民们都为东旭捏了一把汗并为之庆幸。马良瞪大了小眼睛说:
“东旭,你可把我吓坏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回去该咋交代。”
傍晚掌灯时,东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到了家。他推门一看,屋里聚满了人,班主任何老师也在。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沉着,焦急不堪的样子。东旭预感事情不妙,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沉默片刻,妈妈猛然上前抱住他,然后,捶打着他的前胸,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东旭爸爸说:“平安回来就好,但今后要记住: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到哪去一定要请假或打声招呼,允许了,才可以,不要让家长和老师为你担心。”
东旭连连点头:“对不起,爸妈、老师,还有姐姐和同学们,下次我一定注意!”
东旭的爸爸叫雷圣光,出生在辽阳,早年毕业于哈尔滨医科大学。他个子虽不算高,但长得白净、英俊、帅气。浓浓的黑眉毛高鼻梁,看上去,其面容要比他41岁的年龄年轻一些。他为人和善,对工作认真负责、勤勤恳恳;对医疗技术刻苦钻研。
下乡的第一年,入冬的某一天深夜,大雪纷飞,北风呼啸,气温降到了零下30几度。
雷大夫正在公社卫生院值夜班。他刚处置完一个患者,想躺在长条凳子上休息一会。突然,一个身穿白茬(没有罩布面)羊皮袄,头戴大狗皮帽子,满身是雪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大夫,快……快……救救俺媳妇吧!她难产,快不行了!”
雷大夫先是一惊,随后说:“可我是内科大夫,没接过生,怕给你们耽误了,你最好还是去找助产士!”
“找了,她们解决不了。”
男子满脸愁容,焦急地说。随后,他两手抱拳恳求地继续说:
“行行好吧!大夫,俺求求你了!”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双手不停地作揖并哭出了声。
雷大夫立刻把他扶起来,让他坐下,犯难了。心想,“他显然对我的答复不理解。”那时,农村卫生院的医生一般都是多面手,相当于现在的全科医生。老百姓来找医生,心里根本没有内科、外科、妇产科等之分的概念。
雷圣光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怎么办?如果出诊,我是不是妇产科医生,接没接过生先不考虑,眼下救人要紧。但自己确实没有把握,给人家耽误了怎么办?可是,不出诊,又非常同情男子得境遇,何况他还在苦苦央求。另外,老百姓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城里下放来的大夫架子大,对贫下中农缺乏阶级感情,见死不救……沉思片刻,雷圣光决定出诊!再难、再险,也要就此一搏,绝不能见死不救!如果能顺利接生更好,那是我的幸运;如果确实有困难,就把产妇抬到卫生院来。
雷大夫背上医药箱,跟在男子的后面,顶着寒风,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后,发现由于是初产妇,年龄偏大,产程过长,子宫收缩无力,骨盆又较狭小,应该使用催产药催产。但他当时又没有催产药,怎么办?——情急之下,突然间想道为何不用针灸疗法助产试一试?于是,他迅速取出针灸手册,查找到助产穴位后,即刻开始进行针刺……同时不停地安慰和鼓励产妇不要担忧,要增添自信心,积极配合医生……大约半小时后,随着一声啼哭,产妇产出一个男婴。此时,雷大夫发现子宫里还有一个胎儿,随后,继续针刺助产。很快,一个女婴又被产出了——是龙凤胎!对!是龙凤胎!雷圣光长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有赤脚医生、助产士和几个家属。她们欢呼雀跃……产妇的丈夫伸出粗大的布满厚茧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雷大夫的手,不停地晃动着,眼眶里流淌着激动的泪水,连声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你真了不起,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第二天晚饭后,雷圣光向全家人描述了昨晚事情的经过。全家人听完了,都称赞他做的对,尤其是东旭更加爱戴和敬佩爸爸了。
刚到农村时,东旭没有太多玩的去处。他常去的地方就是那条小河。河水虽然不深,但却较宽,而且清澈见底。它由西向东缓缓地流着,仿佛是一条银色的绸带,在绿草地或沙丘间轻轻地摇曳着,闪着晶莹的光芒。它似乎在低语着大自然的秘密和那里几千年的故事……在河面上还有一道用石块和水泥垒成的半截堤坝。堤坝的上面是平坦的,可以在上面行走或坐在那里观风景。时常可见羊群宛若洁白的云朵,在小河边、草地上飘动。微风过处,传来牧童阵阵的吆喝声、歌声和“咩咩”的羊叫声。
去河边的次数多了,东旭结识了一个姑娘。不久,他们成了朋友。姑娘非常喜欢读书。她读的书很多、类别也很广泛。除了《资本论》《毛泽东选集》还有数理化。小说有《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青春之歌》等。她经常给东旭讲小说中的英雄人物和其感受,有时讲得特别细,非常生动,可谓循循善诱、娓娓道来。她还经常给东旭朗诵诗歌。东旭最爱听的一首散文诗就是高尔基的《海燕》: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诗中的内容和姑娘那美丽、温柔、善良的面容及丰富的表情加之她朗读时,那甜美的嗓音、那阴阳顿挫的节奏,很吸引人,也非常有感染力并使之回味无穷。东旭都听入了迷并深深地被打动了。从那以后,东旭逐渐爱上了读书、爱上了写作文、爱上了朗读……
在学校,老师讲的每一篇课文,东旭都认真地听、专心地读、反复地记。当老师点名叫同学站起来朗读课文时,东旭每次都高高举起手来,唯恐老师看不到他。每当老师布置作文题,他都认真思考、积极而努力地去完成并反复推敲再三斟酌修改直至满意。常言道: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一年后,东旭的写作能力和朗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老师经常把他的作文作为范文在班里朗读。毕业时,东旭写的一篇作文,《我爱祖国美丽的大草原》在全班得了最高分:98分。
当天晚上,东旭拿着他得98分的作文,反复读了好几遍。他兴奋极了,心里美滋滋的,要是佟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会为我高兴。东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初他和那个姑娘相识的尴尬情景以及随后相处的那段甜蜜、愉快、美好的时光:
那是四月初,乍暖还寒。有处冰雪还没完全融化,但有些地方小草却偷偷地、顽强地从土里钻出来,预示着春天又回到了人间。当时,东旭随父母下到农村仅一个多月。一天下午,他又来到了小河边,捡了一帽兜石子走到堤坝上,贴着水面撇石子玩,“打水漂”——石子在水面一跳一跳地激着水花向前奔跑。没想到,石子跑偏了,水花溅到正在河边草坡上坐着看书的一个姑娘的身上和书上。
“喂!小伙儿,你干‘嘛’?能不能文明点?”姑娘抬起头,生气地嘲东旭嚷道。
东旭一看是一个美丽的姑娘,他常看见她在这里看书。她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时不时地写些什么。不料,今天又碰上了。
“嘛事儿没有,我是不小心的。”东旭学着她的“嘛”高声回了一句。
“水都溅到人家身上了,还说嘛事儿没有!也不道声歉,真没礼貌!”姑娘更生气了。东旭听了姑娘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厚着脸皮,漫不经心地走到姑娘的跟前。
“呦!倒是有文化的人,还挺讲究,还要求道歉!。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整天捧个书本儿‘相面’,有用吗?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认真看书?你不好干点正事儿呀!”东旭油腔滑调,挖苦地说。
“在你眼里,嘛是正事儿?撇石头,往人家身上溅水吗?真不讲理!简直是欺负人!”
东旭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得承认,人家说的在理。他不打算和这个漂亮的姑娘吵架,他也不是一个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人。于是,东旭呵呵一笑,说:
“小妹妹,是我不好,对不起,别生气了!”还没等姑娘表态——是否原谅他,东旭接着又说:
“小妹妹,你是哪的人,是不是天津的?我听你说话怎么跟说天津快板似的。”
“小伙,你多大,一口一个小妹妹?嘴倒挺甜!”
“我都16岁了。”
姑娘嫣然一笑:
“才16岁呀!凭嘛管我叫小妹妹。我比你大三岁,以后叫我佟姐。”
东旭并不想把关系搞得那么僵,何况是自己先对不起人家,人家都说“以后”了,听她那意思还想和我交往下去。所以姑娘给个台阶他得赶紧下。
“那好,以后!我就叫你佟姐。”东旭把“以后”说的特别重。
“那你叫什么名字?”姑娘微笑着问。
“我叫雷东旭——雷雨的‘雷’,东方的‘东’,旭日的‘旭’。”
“很好听的名字!东旭,就是曙光、新的开始及生命力的象征,朝气蓬勃。听你的口音和看你的穿戴也不是本地人,你也是下乡知识青年吗?在哪个青年点?”
“我是随父母下放到这里的,现在在公社中学读书。”
“读书,真幸福!不能说读书没有用。以后,我们一起读,好吗?”
姑娘叫佟冰洁,长得漂亮而文静,纤细而高挑的身材。她是由天津下放到那里的“知青”,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当时被关进了“牛棚”。但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的沮丧、低落和忧伤。她总是微笑着、充满了自信和希望。她坚信知识就是力量,没有文化的民族是个落后的民族。她常说:要想有知识,除了在生产实践中学,还要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知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将来国家一定会好起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
那天,他们分开时,暮色已降临,村里袅袅升起了炊烟。东旭的心情一直是愉快的。一路上,他蹦蹦跳跳,始终哼着小曲……晚间睡觉时,他躺在土炕上闭了眼睛,佟姐那甜甜的声音包括她生气时的喊叫始终在他的耳畔响起;佟姐那美丽动人的,总是微笑着的面容始终在他眼前晃动。他无法解释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兴奋?为什么久久不能入睡?
从那天起,东旭经常往河边跑,比以前更勤了。他跟佟姐约会,听她讲她看过的小说,听她朗读诗歌……他们谈人生、谈未来……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还一起手拉手趟过河去欣赏美丽的大草原,笑着、跑着……
(注:此短篇小说为节选于长篇小说中的一个章节。本章尚未结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