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时代作家 袁 红 作品展 】
★★★ 作 家 简 历 ★★★
袁红,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铜川市作协会员,王益作协会员。在陕西《学习强国》《陕煤集团“梅花”杂志》《今日头条》《西部网》《铜川作家》《中国散文网》、《陕西省建筑材料联合会》《三秦网》及《陕西建材科技》公众号等省市级报刊平台,共发表散文诗歌50余篇。曾荣获陕西《学习强国》征文类大赛“三等奖”,荣获陕煤集团建材科技公司廉洁类征文“三等奖”。
--- 作 品 展 示 ---
笔落秋风
已秋,透过明净且闪着细碎光芒的玻璃窗,抬眼远望,天空纯净的像婴儿的眼睛,未染一丝尘埃。
秋日的阳光在蓝冰一样的天空映衬下,显得别样的通透清朗。点点阳光像钻石般闪耀,在或赤橙,或明黄,或枯绿的树叶上舞动着,一阵舒爽凉意伴着“哗哗”声音向赏秋的行人袭来,秋风携着无形的权仗在宣示着自己可指挥自然律动的主权,阳光也适时随着秋风的旋律在花间叶脉中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丝丝缕缕的墨香萦绕在笔尖,缠着竹制的笔杆蜿蜒成行,手腕运转之时,最后一点墨迹完成,蚕头雁尾,一波三折,力透纸背,一首《秋风辞》跃然纸上:“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随着窗外一股清凉秋风的闯入,宣纸掀起一角,字随心动,纸上的“秋风”仿佛呼之欲出,纸张舒展间,“秋风起兮墨云飞”,淡淡的墨香飞舞着铺满屋内。
“秋风,秋风,快停一下,请问你呀,窗外是否像纸张这么洁白,房间这样大小?”
纸上的“秋风”慢慢立起身子,目光追随着拂过笔尖清凉的秋风,满心好奇:
“可否留下来陪我,给我讲那外面的世界……”
纸上的“秋风”急切地连连追问着,像个懵懂而求知若渴的孩子。
“不能啊”。曾游走于广阔天地、在旷野肆意奔跑过的秋风,又怎会为谁停留而被困于斗室?
是啊!小小的房间怎么能放下永不停歇的秋风呢?
那心里满是五彩斑斓乡野的秋风,那眼里全是澄净明朗天空的秋风,那手里都是瓜果飘香田间的秋风,那遍布大地山林河流城市的秋风。
周身披满大自然气息的秋风,看着墨香的“秋风”那热烈的眼神,“呼啦”地的一声,托卷着轻柔的宣纸斜斜的飞出窗外,沿着树梢叶端飘然而去。
秋风裹挟着“秋风”,飞向牧场田野,飞向河流山川,飞向城镇乡村,飞向大海云端……
“秋风啊秋风,笔尖的秋风,去看你眼中的秋色,去看你想看到的世界”。
秋风托举着“秋风”:
“将你所看、所想、所思的秋色与世界都记录在这张纸上,它将是独一无二的秋的世界”。
因为,每一个人的视角与思想都是独特的、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存在于世间的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烟火。
用心,用笔,去记录秋风吧!
梦幻阿尔山
每个人的一生中,在沿着生活主线前行的“必然”轨迹里,总会被一些意想不到的“偶然”时刻所打断。这些偶然的际遇或许是一次不经意的邂逅、一个偶遇的小城,又或是一个未曾预料的选择,为原本平淡如水的生活增添了不确定性的乐趣与意外收获,正是这些出其不意的片段,最终拼凑出我们独一无二的生命图景。
对于“阿尔山”,确是一场满是惊喜的偶然遇见。缘起于一位十多年未见的同学发在朋友圈的“阿尔山森林温泉度假山庄”开业预告,我出于好奇点进链接,满屏林风推着绿色波浪扑面而来,绿色占了屏幕九成五以上的空间,余下的面积被蓝天与白云平分,温泉和星星点点的牛羊散落在绿地之上,我从未见过这般悠然惬意的景色。
这就是阿尔山?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让我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好奇与探索欲。
通过查阅地图、翻阅资料后,我惊讶地发现,“阿尔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座被大兴安岭林海包围的边境小城,属于内蒙古兴安盟,与蒙古国接壤,是我国最小的县级市,其蒙语意为“温暖而圣洁的泉水”。
揣着这份新鲜的好奇,我当即收拾行装出发,当两侧的林木从浅绿过渡到浓绿;当风里都浸着松脂和青草的清香气时;当心逐渐静了下来时,阿尔山已在眼前。小城位于山谷之中,整个城市像一颗被镶嵌在草原河谷里的彩色宝石,四周被呼伦贝尔大草原及广袤的原始森林裹在怀中,哈拉哈河穿城而过,这里处处都透着不被打扰的松弛,真的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而当你真正置身这个城市时,最惊讶的,便是它与众不同的“小”与“大”。
阿尔山的“小”一定会颠覆你对“城市”二字的认知。城市规划南北长度约2公里,东西宽度500米左右,规模和内地的村镇并无差别,市区人口几千人,一条主干道总共不过6个红绿灯,几分钟就可出城,城市用“一眼看到头”来形容最为贴切。还有着全国最小的火车站,侯车室仅能容纳几个乘客,真是名副其实的袖珍之城。
然而,她的城域规划虽小巧,却拥有着极其令人惊叹的“大”资源。阿尔山所拥有的经济、人文、自然与地质资源相互交融,展现出多样性与丰富性:阿尔山口岸、白阿铁路、森林、天池、火山、草原以及温泉,它们纵横交错、星罗棋布,如繁星般散落在这片广袤美丽的绿色画卷里。其小小的“身躯”承载着大兴安岭最原始的生态基因与最厚重的历史记忆、包容着自然界最古老的生态脉动与最鲜活的地质奇迹。“小”地域却藏着“大”内容,“小”体量却蕴着“大”格局。
阿尔山的“热”与“冷”,就从这片地质纹理中喷涌而出。火山地质运动造就了大大小小的温泉与冷泉,撒落在山林各处。没错,你没有听错,从阿尔山地下涌出的泉水,既有四十摄氏度、蒸气氤氲的温热温泉,也有仅几度、凉意侵人的冷泉,即便同是源自地下、富含矿物质的泉水,当你同时触碰时,左手温热烫人,右手冰凉刺骨,这般冷热共生的奇观,还出现在“不冻河”两岸,当冬季来临时,因地热缘由,哈拉哈河在零下40摄氏度依旧热气腾腾、流水淙淙,两岸雾凇垂挂、冰雪如晶,一幅冰火交融的绝美景致在天地间铺展。阿尔山人也如这般刚柔并济、冷热相生,在零下严寒中百万亩造林的倔强;在冰天雪地里守护绿色家园的坚持;在林场经济转型中重新生存的热忱,这种冷热共生的哲学,早已融入阿尔山人的血脉。
阿尔山的“前世”与“今生”,都藏在这片连绵的林海之中。这里曾经是大兴安岭重要的林区,“闯关东”的人们源源不断地来到这片天然林区,开发山林资源,利用哈拉哈河水运与森林铁路将木材运出山外,成片的森林消失不见,只留刻着年轮的树桩记录着曾经的印记。随着时代变迁、生态保护意识加强,阿尔山人慢慢懂得了自然山林的珍贵,粗放砍伐也被科学保护所取代,曾经的伐木人放下斧头成了护林人,百万亩人工林建设凝聚了林区人的心血。阿尔山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让更多人看见这片林海的美丽,小城借着绿水青山走出了新的发展道路。
如今再走进阿尔山,来到“森林之眼”高空俯瞰,整座小城都浸在无边的绿意里。“五里泉”水清如许,滋养着周边的花草林木与勤劳的林场人;风掠过林海翻起层层绿浪,顺着山谷一直漫到天际;哈拉哈河像一条银亮的丝带,串起河谷两岸的草甸与林木;热气氤氲的温泉伴着木屋院落,笼起一方诗意般的仙境。
昔日的林业小城,如今成了人人向往的诗和远方,变成了如梦如幻的童话之城,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父亲的脊梁
“红红,上班忙不,这周末……回家吗?”
话筒里传来父亲沉稳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语气,那声音与记忆深处哄着年幼的我时的语调如出一辙。记忆里父亲总弯腰把我轻轻抱上肩头,轻抚着爱哭的我的背柔声安慰,父亲宽厚的脊梁带给我一种无比踏实安稳的依靠感。
父亲平时言词很少,也不常打电话,总说“怕耽误你工作”。我知道,这通电话是他心里攒了好多想念,才终于借着周末的由头,轻轻探问我的归期。
“爸,不忙,我这周末就回去,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我赶忙回复着,怕他的等待被一秒钟拉长,更想给他提前一秒的安心。
电话那边随即传来父亲藏不住的笑意,连声音都亮了几分:“好,好,我提前包好,在家等你。”
我握着手机靠在公司写字楼的玻璃墙边,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道,风从缝里钻进来蹭过耳尖,模糊的视线里他的脊梁浮现在窗上。
童年时期,总觉得父亲的脊梁是天底下最直最宽最温暖的托举。
父亲是青藏线上运输团的一名汽车兵,每年仅有的几天时间回家探亲,便驮着小小的我每天“骑大马”,每次抓着他的头发颠呀颠,他弯着腰扶着我的腿,脊梁绷得紧紧的。我骑在他脖子上,他驮着我晃过炊烟袅袅的巷口;我坐在他的肩膀上,他驮着我晃过锣鼓喧天的戏台;我趴在他的背上,他驮着我晃过整条喧闹温热的街。
记得在我七岁那年发高烧,深夜里他背起我就往卫生所跑。那晚雨大得吓人,泥泞的路面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可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像一座风雨中不倒的山。我贴在他湿透的背上,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那是世间最安稳的节奏。
这时他的脊梁便如一座坚不可摧的桥、一座高耸入云的山梁,默默托起我整个童年眺望世界的高度,也托起我后来仰望星空的勇气。
学生时期,觉得父亲的脊梁是天地间最正直最挺拔的标尺。
这时的父亲已退役入职陕煤建司,他悄悄收起曾经的军功章,将过往封存于心投入新的工作。他常年奔波在矿区厂区与公司之间,回家的时间也屈指可数,劳累之余,却总在灯下为我逐字批改作文,用红笔写满页边:“字要正,人要直。”他总是教导着我要爱国爱党;做事与做人一样,要诚实守信;要有正信正念、正言正行,“心要正,脊梁更要直。”后来我渐渐明白,他笔下的“正”,不只是字形的端正,更是灵魂的挺立与信念的磐石;那脊梁之直,是刻进骨血里的刚毅与担当,是一名军人和一个父亲风雨压不弯、重担压不垮的铮铮铁骨。
成年之后,觉得父亲的脊梁是岁月里最沉静最温厚的港湾。
后来我参加工作,离开家的那天,他帮我拎着装满特产的行李箱,一直送我到车站检票口。我看着他把箱子递到我手里,想说些什么,他只挥挥手说“好好照顾自己”,我转身走进站台,回头望时,还能看见他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着,可我第一次发现,那脊梁不再像记忆里那样挺拔,被岁月压得微微弯了下去。后来每次离家,他都站在那个位置,看着我走远,我不敢多回头,怕看见他越来越弯的脊梁,更怕他看见我通红的眼眶。
不爱用手机的他笨拙地点击屏幕,只为看清我是否安好;看我新剪的短发;看我新发表的文章;让我看他种的花草青菜。不经意间,发现岁月和辛劳悄悄压弯了他曾经绷直的脊梁,每次我生活遇到困难、工作遇到挫折,只要靠着他弯下来的脊梁,就又变回那个可以随便撒娇的小女孩,那脊弯处藏着的温柔,那脊梁上刻着的牵挂,依旧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依靠,是我永远走不出也最不想离开的港湾。
车到站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父亲站在小区门口等我,他看见我拎着包走来,赶忙上前接过,我伸手要接回来,他偏侧身躲开,说“不重,我来”。我跟在他身后走,看着他扛着我的背包往前走,曾经宽阔的背影缩了些,那脊梁是弯的,可在我眼里,依旧是能帮我挡住所有风雨的靠山。到家上桌,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咬一口,还是我从小最爱吃的韭菜猪肉馅,父亲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和小时候看着我骑在他肩头笑的模样一模一样。
此刻,我才真正懂得——原来他的脊梁从来没有塌过,年轻时为了国家戍守边疆挺直,后来为我弯下来托举我长大,到老了,依旧弯着脊梁为我撑起满桌烟火,这就是父亲的脊梁,是我一辈子最安稳的依靠。原来,父爱从不曾因岁月而褪色,它只是换了一种姿态,从挺拔的守护,变成温柔的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