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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 丨 巴木 作品专辑】

2022-09-03 16:5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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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 | 巴木 作品专辑



 




个 人 简 历


 巴木  实名柏占春,男,四川开江县总工会职工,文学爱好者,偶有诗歌、散文、随笔见诸纸网媒体。



作 品 展 示



喜乐丈母娘


我们这儿习惯于把岳母称着丈母娘。1999年春,岳父岳母从新疆阿勒泰市迁移至四川原籍同我们一起居住。

刚回来那些年,岳母50多岁,不胖不瘦,健康干练,自告奋勇包揽了买菜煮饭等厨房事宜,且不许他人插手,包括她的女儿我的妻。兴许是饿过饭的心理暗示作用吧,总是担心家人吃不饱,常有剩菜剩饭,其他人不愿吃,便由我们两二一添作五“消灭”掉。至今记得她的口号:冷三碗,热三碗,不冷不热再三碗,谁浪费,谁坏蛋!

一个数九寒天的中午,我刚躺进冰冷被窝午睡,丈母娘便急不可耐的打雷似的敲门:起来,快点起来,快、快、快!我担惊受怕的问:出啥事了?她就是不答,一股脑儿的催促。当我穿好衣裤,来到客厅时,她指着电视说:你看,哪是谁?我一看,有点生气的说:周涛嘛,您不认识?她欣喜道:你的梦中情人啊,虽然有些日子没出来了,我咋可能不认识呢。原来是因为午餐时,大家摆谈主持人的风格,我说了喜欢四川电视台的卓蕾、中央台的周涛。

客厅里的岳父和妻子听到这话,瓜瓜地看着她无语。孩子却问:婆婆、婆婆,啥是梦中情人?她说:梦中情人就是作梦都想要寻找的人。我很生气,但又不便发作,只能愤愤地说道:这样的丈母娘,也遇得到哦。便继续我的“白日梦”去了。

相处久了,难免磕绊,正如牙齿和舌头一样,偶尔会有些磕碰。过去,每当我夫妻间发生口舌之战时,她总是坚定地维护我,妻子气愤的问:您是谁的妈呀?后来,我夫妻间的口水战少了,她们娘儿俩“战争”频率高了,每当胜负难分时,我便玩笑道:只吵不打,不是英雄!丈母娘说:打?我70后才不怕她60后呢!说完便去家门口种她的菜,妻子被凉哪儿生闷气,恶狠狠的朝我吼:挑唆起她打我,你就安逸了哈。

丈母娘是县女子中学的初中生,家庭成分不好,升不了学,参不了工,于六十年代早期去往新疆。因其父亲是县中学的体育美术教师,解放前,万州师范毕业后,在重庆中美合作所子弟校教过书,所以,每次运动都会按“潜伏特务”罪名批斗。但是,丈母娘却是位坚定而忠实的“毛粉”。她常常教育我们说,没有毛主席就没有共产党,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新中国就没有站起来的中国人,就没有男女平等,就没有工业、农业、商业、教育、卫生、国防等现代化基础,估计煤油仍叫“洋油”,火柴仍叫“洋火”,自行车还叫“洋马儿”呢,更别想家家住楼房、户户有轿车、天天过大年喏。她说,个别人认为自己那些年吃了苦、饿了饭,就心存怨气,甚至诋毁毛主席,否定共产党那些年的功绩,这是心胸狭隘的缺乏大局观的个人主义思想。她要求我们在工作中要堂堂正正,在生活中要清清白白,待人要和蔼可亲,处事要光明磊落。

而今,快80岁的丈母娘,厨房仍然是她“独霸”的舞台,她最喜欢做的就是馒头、花卷、饺子、烤包子、炒面、拉条子和大盘子鸡等新疆佳肴。如果你不吃,或者少吃了,她就不高兴。我俩共同的爱好,也是她的拿手戏之一:青辣椒炒激水胡豆。把干胡豆倒锅里炒到噼啪响,大致每粒基本泛黄,有些麻子点点时,舀瓢冷水一激,再根据耙硬喜好,煮至恰当,捞起来用油、盐和青辣椒炒制而成。她常边炒边叨:曹操背时遇蒋干,胡豆背时遇稀饭,老娘背时遇懒汉。每当炒有激水胡豆,她便用两个不同花色的菜盘盛装,吃过亏似的笑话道:这盘是我的,那盘是你的,羊子不和狗扯伙,免得你喝酒专挑大颗颗。多年来,我家餐具各自分用,互不交叉,来客也有碗筷用具专备,已经习惯了。

丈母娘每天坚持晨炼半小时、上街两趟、看书半小时、刷抖音视频发朋友圈和看电视2-3个小时。她介绍哪个市场物美价廉,哪个知识值得分享,哪个教训需要牢记,好像给学生上课一样,大家都得认真听讲。由于她耳朵时不时有点儿背了,常常张冠李戴,问东答西,似是而非,更为我们这个被县委政府表彰的“最美家庭”增添了诙谐幽默乐趣。


借   表


那时的高考不像现在,有高中同等学历的都可以参加,而是要先预考筛选的,很有些同学高中毕业,过不了预选线,也要被拦在考场外,没了高考的资格。预选一般在正式考试前的一个月左右,没有统一规定时间,都是各地方自行确定,预选后就填报高考志愿了。全国统一高考时间是7月7日到9日。

过了预选线后,翻越50里崎岖山路,回到家里,背上一个月的生活(粮食)背篓。返回县城途中,专程到姨家告知预选的事,她们很是高兴,硬要留我吃过中午饭才往县城赶。饭桌傍,姨夫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表,左手把玩着手表,右手端起酒杯,脸上堆满微笑,那细品慢品的情调,堪比而今中500万大奖的兴奋与满足劲儿。

姨看着我说:今后啊,侄儿考上大学,有了工作,买块更高级的手表送给你姨夫,干脆把他高兴死算了。我说:等我有钱了,肯定没问题。

姨夫说:这表是价值30多元钱的山城牌,比这好的50多元的上海牌手表,我可舍不得买哟,何况,山城牌手表一样防水防震呢。

这时,我却回想起预考时的广播:各位考生注意了,本堂考试时间过半,答完题的注意检查,没答完题的加油。于是,开口说道:姨夫、姨娘,能不能把这手表借我用用,以便正式高考时把握好时间呢?

忽然,姨夫失手把酒杯掉了,满杯酒泼撒在桌面,面无表情的把手表揣回了裤兜。姨娘楞了一会儿说,到时我们给你送来,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嘛,学生也有小偷小摸手脚不干净的,为了安全起见,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哈。我觉得姨说的有道理,也没再提借表的事。

7月6日晚上,也没见姨送表来。那时,没有电话等通讯,无法催促她们践行承诺。于是,晚自习后,我便去老师家借表。老师的家属说:我们这是上海牌,一个月工资哟,且是通过关系才买到的,为了防避丢失,你还是明天早晨来拿吧。

又一次失望了。心想:不带表就考不上大学?

是夜,“坛子里捉乌龟,九拿十二稳”的心情烟消云散了,或许是失望,或许是紧张,或许是炎热,总是彻夜难眠,天放亮时才稍睡会儿。清晨,昏昏乎乎跑宿舍楼前自来水龙头冲洗了脑袋,觉得清醒了许多。

第一堂考语文。中途,我问监考老师:时间过半没?他说:会统一通报时间的。监考老师身高大概“根号2”,瘦瘦小小,戴副黑框眼镜,很有点土神仙范儿,几十年后的今天,仍然记忆犹新。我满以为像预选一样,时间过半会通知,那样,就放下基础知识答题,直接开始写作文。然而,考场广播通知:各位考生注意,时间只剩最后15分钟,做好了的加紧检查,没答完的赶快加油。

当听到只剩15分钟时间时,脑袋嗡的一下要炸了,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绝望至极,以至于《光明日报》的光字都不会写了,上头到底是两点还是三点,咋写都不像,热锅上蚂蚁式的急得差点儿嚎啕大哭,作文一字没写,考试结束了。当年作文的题目是佚名给《光明日报》写封信,反映校门口工厂排出的浓烟飘到学校,影响了师生身心健康的事儿。至今记得,“热泪”如泉,强忍不哭的心境。脚指抓楼板的噗噗声,音犹在耳。当时教室的楼板是木质的,只想找条缝隙钻进去,恨自己只有穿草鞋的命喏,三年的功夫白费了。

受上午的影响,下午化学考试也很失败。考分出来时,120分的语文考了58分,100分的化学考了62分。一些老师和同学都不相信,认为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化学平时再差也在90分以上,纷纷鼓动我去要求查分。但我自己知道,这分是真实的呀。

后来,外婆逢人便说,可惜可惜,真可惜,平时成绩那么好,就因为没戴手表,只考了个劁匠大学。我们哪儿把阉割牲畜的人称着劁匠。


花椒油那尬味儿


说起花椒油,便想起那愚昧好笑,至今难以忘怀的往事。

那是1984年的秋季,上完了整个高中阶段的课程,迈入高三复习备考新阶段时,本是学战犹酣,然我们2班好像中邪了样,不是张同学家有人病危,就是李同学家有亲病故,断断续续1个月时间,同学们除了紧张的学习压力,还得承受着害怕家里来人被叫回的心理压力。

那时没有今天的通讯,近距离基本靠吼,远距离靠写信,远而急迫就拍打电报。

一个雾气阴沉的下午,同学们都在操场开会,“担心”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那只读了小学2年级的妹妹,不知是走山路,还是搭车,来到了县中学的操场边。她是读“望天书”的典范,无论数学,还是语文,都能倒背如流,如果叫她从某篇课文的中间开始背诵,那就不行的了,且一个字也不认得,至今写不起自己的名字。

老师问清她来意后,走到我们班的方阵,说:你回去吧,节哀顺变!

同学们齐刷刷的很是同情的看向我,我的心刹那间像冰一样熔化,第一次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走在西桥上,伤心痛苦的眼泪恍惚迷失了迈步的方向,其情其景,几十年后的今天仍然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我们两姊妹从西街步行到东街的县汽车站,已经是掌灯的时候了,客车也全部收班了。即使有客车,也没有哪5角钱的车费。

这时,一辆带大拖挂的运输焦炭的汽车被我们拦停,讲清楚天黑了,40多里山路,一个女孩行走路上很是害怕,哀求能带上她一程。货车司机同意把她藏在后边拖挂车的焦炭中,用帆布盖上,并嘱托不要作声,担心路上查人货混载。

一路悲伤,一路小跑,当我赶到家时,常年多病的母亲却在灶门口烧柴火。

一时喜愤交集,喜的是母亲安然,愤慨的是妹妹自始至终没道明实情。

原来是因为邻里纠纷,邻居砸烂了我家的大门和一些家什,妹妹要我回来报仇,怕我不肯回,就撒了弥天大谎。哭笑不得的我只能连夜原路翻山越岭返回学校。

第二天,英语老师把我叫到她办公室问清原因后,也很有些愤愤不平。

得知我两个月没能从家里背来粮食和咸菜,同学间的饭票菜票都借了个遍,基本决定辍学时,她诚恳邀请我到她家蹭饭。当时,简直就不敢相信是真的,上学之路“绝处逢生”啦,我激动得落下了泪,似乎那泪的温度至今未消退。

我们那时每周上6天课,在县中学读高中的农村学生,无论多远都靠步行,基本是每周六下午回老家,星期天背上计划一周,或十天半月的米,交到学生食堂,每斤米交2分钱的炭火费。我每餐就着从家里背来的萝卜叶子做的咸菜下饭。

偶尔有同学打上一份2角钱的荤菜,或者5分钱的新鲜蔬菜,同学们就争先恐后围着品尝。

当日,做完作业已经是晚上7点了,英语老师来到教室,把我从红专楼带到她家所在的红光楼。领进家时,向她正在洗碗的丈夫介绍说:这是我教的2班的学生,家里目前出了点状况,暂时在我家吃一段时间饭。她丈夫二话没说,表态同意了。

传说她俩口子是四川外语学院毕业的同学,为了爱情才一起分配到我们小城县中学教高中英语的,看得出她们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

她领我走进厨房,示范灶台的开关,告诉我如何使用煤气,指着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说:这些里都是调料,别放多了。

她走出厨房道:我们俩要去散步,你自己煮面条吃哈。

她们走后,我煮了满满洋瓷碗面条,估计没半斤也有四两。心想:既然叫我来蹭饭,还这般小家子气,这也别放多了,哪也别放多了,我偏要多放些。

在我家,少有吃面的机会,面条也没这般雪白,偶尔有点猪油,大都是白水面放点盐巴。只是小时候肚子疼,父亲在讲治街上买回来过些许白色的胡椒,说那是通气的,没听说过什么花椒油、特醋、蚝油等调料。

当我把各种调料随心所欲的放上,并拌均匀后,就开始享用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老师家自己煮的面条时,心里乐滋滋的哟。

当我迫不及待吃进第一大口时,哪个酸啦、麻呀,冲得整个味觉神经都不是自己的样,根本无法下咽。这才想起“别放多了”的警言。

咋办?不吃,倒掉吧,浪费了这么好的面条,于心不忍。吃呗,又难以下咽。

最后还是鼓起吃下去的勇气,搞得我眼泪水、汗水不停,麻木而失去知觉,哪刻骨铭心的麻让我久久不能闭上嘴巴,至今不记得是如何吃完哪碗面的。

37年过去了,也没脸在外人面前提及花椒油等争多愚昧尴尬的窘事,我们师生之间的这个秘密保守到了这篇散文里。

那时,带帽初中没有开设英语课,高考预选,我的英语考了41分,很是无颜面,生怕单独碰面她。

预考后的一个月里,死记硬背强行突击英语,视力搞近视了,但正式高考英语取得了88分的成绩。看分哪天,英语老师夫妇俩特摆了一桌饭菜,从不喝酒的她也举杯祝贺。

她劝我们十几个男女同学喝酒,说十七八岁都成年了,可以适当喝点啦,结果她把自己灌醉了,睡到第二天才醒。

说是我们都考过线了,她太高兴啦。

后来得知,我们十几个同学都是她用自己工资资助的。于是,每年2月27号,她的生日哪天,想去她退休赋闲在龙泉驿的家里看望她,但都被她婉言谢绝了。她只是叮嘱道,付出的爱犹如大江之水,是不需要回报的,只希望同学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踏踏实实工作,把老师赠予的爱传承下去,不要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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