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碎时光
头顶被太阳晒得发麻,眼看又到中午饭店,驱车到了以前常去的餐饮街。忽然发现有个家乡的特色饭店开到了这里,一种熟悉感从心里涌出,加上临近中秋各大商家的宣传渲染,对家乡的怀念更多几分。
我和同事随即进了店,点了一锅豆豉火锅,特意点了一盘脆哨和一盘腊肉煮进锅里。装满一碗米饭,吃着真香。
我准备打第二碗饭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甑子装的是玉米饭,瞬间勾起我的好奇心,打上一碗尝尝,吃上第一口的时候,感觉玉米面在嘴里干干的,不太好嚼,我也不敢说话,同事和我对话,我只敢点头示意在听,怕张口玉米面会喷出口,咽下去确实比纯米饭要困难的多。
吃着吃着,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三婶给我说我小时候吃玉米饭的事,说我小时候一吃玉米面饭就会说“吃玉米面,太厉害了”,我可能想表达的是,不想吃,不好吃。直到现在,我也只是模糊的记忆,那时候太小了。
打我记事起,大山里的条件还是比较艰苦。去镇上基本都是靠走路,还好家里养的一匹马负责驮着粮食去镇上卖,要不然还得大人挑着。
种地也没什么机械化,犁地的主力军是家里养的那头牛。每逢农忙,山上都此起彼伏的“哇,呗,哩”(让牛停下、往左、往右)的喝牛声,与上山的鸟叫声相呼应。家里小小的地挂在了山腰,地埂随着山的形状蜿蜒。
家里人多田少,加上那时水稻产量不高,家里的大米根本不够吃,只能用玉米磨成面,和大米一起蒸着吃。
但是每次吃饭,碗里都只能看到黄黄的玉米面,饭粒都只能害羞的躲在玉米面里面。每个人眼前都打了一碗汤,吃几口玉米饭,就喝一口汤。
好几次,因聊天比较开心,叔叔好几次都从嘴里喷出了玉米面,感觉像是喷出了一口沙子,叔叔很不好意思地用穿了好几年的衣服袖子抓紧把嘴边擦干净。
过了几年,随着杂交水稻的成功,水稻的产量明显提高很多。大米也大大方方的占据了饭碗,自此,我家终于吃上了一碗碗纯米饭,桌子上的汤再也不用锅装着,一个大碗装着汤就够了,大家都是在米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最后再喝上一碗汤压压。
我是幸运的,随着我渐渐长大,大山里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大山里的小路也变成了水泥路,自来水也通了,再也不用起早去挑水,网络也通了,家里的老人随时能和在外拼搏的孩子视频对话。
而我家早就不养牛了,父亲买了一台微耕机,代替了牛,每逢农忙,田里地里都只有机器声。
小时候,总想着努力读书,不再过吃玉米饭的日子,走出那座大山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如今,吃上一碗玉米饭,更多的是怀念,日夜难眠,总想回到那座大山陪陪那里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