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菁华 ｜ 盛世华诞2026国庆特刊 】

霜菊九章 · 毛主席逝世五十周年祭

  序

　　丙午秋深，星陨五秩。余客江城，夜读《沁园春》，推窗见月，忽觉霜风如剑，剖开五十载光阴——橘子洲头犹立少年，井冈竹海尚藏星火，板仓血痕未冷，丰碑石像犹温。乃知伟人虽去，精魂长在天地间。

　　遂依《钦定词谱》正体，谨守《词林正韵》，选调九章，联章成篇。九者，数之极也，取「光芒贯长天」之意。九调如九瓣霜菊，瓣瓣独立，瓣瓣同心。或以清丽语写金石声，或以通俗句传深远意。炼「石像犹温」「弹洞点苔新」「补丁层叠」为新典，化「一片汪洋」「天高云淡」为互文。不事堆砌，唯求血泪；不慕浮华，但取真情。

　　九章经纬，以「星火—丰碑—雪魄—潮魂—仙答—山骨—梅格—乡愁」为序，自湘江击水始，至韶山泪雨终，遍历井冈烽烟、昆仑碑立、北戴潮涌、长空仙舞、六盘松立、梅崖香彻，终归故园萤火。九处山河，九段心史，九瓣霜菊，瓣瓣见精神。

　　是为序。

沁园春 · 橘子洲头

湘水西来，岳色南倾，橘子洲分。

正霜天万类，寒空自碧；云帆一点，大浪初屯。

击水中流，横舟截雪，廿载风雷掌上春。

回眸处，问苍茫谁主，石像犹温。

当年血火留痕，有星火燎原照九垠。

念沁园词笔，曾驱虎豹；泥香草径，尚走龙鳞。

石像无言，江声有忆，半卷残阳酹旧樽。

风雷动，看新潮又起，尽是儿孙。

水调歌头 · 重上井冈山

才拭湘江水，又踏井冈云。

千峰如戟犹立，竹海护灵根。

石上刀痕未老，崖畔榴花又放，啼血唤朝暾。

星火当年事，说与五更猿。

风雷笔，烽烟杖，等闲身。

黄洋界上回首，弹洞点苔新。

莫道重霄路远，且看青云梯稳，把酒酹松魂。

忽有山风起，遍野杜鹃春。

满江红 · 丰碑

碑屹昆仑，镌刻处、星芒如沸。

多少夜、寒窗燃字，布衣如铁。

枪杆挑开新日月，笔锋扫尽残山雪。

看东方、站起一昆仑，寰球热。

五十载，思更切。

千载后，情难灭。

念清风两袖，补丁层叠。

此去泉台招旧部，定将白发梳新页。

听人间、代代唱湘音，声清越。

念奴娇 · 雪词新唱

沁园春雪，裂长空、一字可融冰铁。

忍看昆仑三截去，分与五洲凉热。

舞碎银龙，鞭残蜡象，笔底河山咽。

重吟犹见，案头星火明灭。

五秩风卷残云，梅魂未老，香透长安月。

白发青丝同念起，泪湿黄花时节。

字里雷声，行间剑气，都作肝肠热。

轩窗极目，漫天飞雪如蝶。

浪淘沙 · 北戴河听潮

白浪打残碑，鸥影斜飞。

秋风又换旧朝衣。

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归。

往事已成非，烟雨霏微。

毛公笔落海天低。

魏武遗篇今在否？潮涌千堆。

蝶恋花 · 答李淑一

桂树吴刚今在否？

捧出陈醪，泪化倾盆雨。

杨柳轻飏云外去，双星夜话天边语。

万里长空谁共舞？

寂寞忠魂，开遍红霞缕。

忽报人间除虎鼠，湘灵鼓瑟春如许。

清平乐 · 六盘山

天高云淡，雁字南飞断。

一杖劈开峰十万，旗卷西风漫卷。

当年缚住苍龙，而今化作青松。

屈指行程二万，山河步步从容。

卜算子 · 咏梅新篇

不是爱凌寒，偏在霜崖畔。

已把冰魂作火燃，照亮千山暗。

零落碾成尘，犹自香如篆。

报得东风第一枝，笑看群芳颤。

诉衷情 · 韶山冲

荷塘柳色映朝晖，竹影护柴扉。

少年踏月归处，萤火绕鞭飞。

山有泪，水含悲，唤难回。

五十年后，泪雨倾盆，漫卷红旗。

  后记

　　 九章既成，搁笔茫然。窗外江城灯火如沸，而胸中湘水未平。

　　余少时读「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以为豪语而已。今重诵于五十年后，方知此问非问天问地，乃自问也。一生作答，尽在九章山河——井冈作答以星火，昆仑作答以补丁，北戴河作答以潮音，韶山作答以萤火。字字皆血，句句有骨。

　　词中格律，逐字核于《钦定词谱》，韵部谨守《词林正韵》。第三部、第六部、第七部、第十八部递用，仄韵三调（满江红、念奴娇、蝶恋花）全押入声，取金石崩裂之音，以合「星陨五十年」之痛切。对仗处如「枪杆挑开新日月，笔锋扫尽残山雪」，以铁血文心，一联立骨。化用处如「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归」，于原句后着一问，怆然如诉。

　　金句之求，不敢强为。「石像犹温」，以触觉写追思，胜千言万语；「弹洞点苔新」，以苔痕写时间，五字抵半部军史；「补丁层叠」，以细节写品格，不颂而颂；「漫天飞雪如蝶」，以轻盈写沉重，反其道而行，愈见其悲。此数字，皆从血泪中自然流出，非雕琢可致。

　　九章以湘水始，以韶山终，如环无端。五十年不过弹指，而萤火绕鞭，犹在目前。伟人已去，伟业长存。后来者但见「遍野杜鹃春」，便知星火未灭，光芒仍在。

　　丙午孟秋谨识

　　《霜菊九章》

　　毛主席逝世五十周年祭

　　依《钦定词谱》正体·谨守《词林正韵》

　　九调联章·九瓣同心

九秋词

  序

　　九月授衣，白露为霜。天心月满，人间烛暖。

　　夫秋之为气也，清肃而华滋；九之为数也，阳刚而极盛。二者相遭，乃成天地间一段奇气。余观九月之历：白露降而寒蝉噤，秋分至而昼夜平，中秋月满而人未圆。其间开学之始、师尊之节、国殇之忆，皆人事之大者；月掩昴宿、土星冲日，又天象之奇者。于是取九调，填九阕，以节气为经，以人事为纬，以天象为缀，合成一卷清秋图谱。

　　所选九调，皆出《钦定词谱》正体；所押九韵，悉遵《词林正韵》分部。鹧鸪天以轻灵胜，临江仙以俊逸胜，忆秦娥以悲壮胜，水调歌头以旷达胜，清平乐以温润胜，鹊桥仙以纤巧胜，念奴娇以雄浑胜，虞美人以婉转胜，沁园春以苍莽胜。九调九面，各臻其妙，合而观之，则九月之气象备矣。

　　昔人云：“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然余谓九月之九，非缺憾之九，乃圆满之九。九九归真，九秋凝华。愿读者诸君，于九阕之中，见天心，见人事，见古今，亦见自己。

　　是为序。

鹧鸪天 · 白露

露白蒹葭水一方，残荷听雨立苍茫。

风凋碧树千山瘦，雁写青天一字长。

梧叶落，桂花香。寒蝉禁语夜初凉。

谁家玉笛吹秋月，惊起沙鸥掠浅塘。

临江仙 · 开学日

九月黉门初启处，书声惊破晨星。

少年襟抱向云横。

墨池翻碧浪，笔阵起雷霆。

莫道寒窗多苦寂，从来玉汝于成。

他年折桂步蓬瀛。

回眸灯火处，依旧一灯青。

忆秦娥 · 九一八

西风烈，白山黑水悲歌切。

悲歌切，柳条湖畔，残阳如血。

铜驼荆棘烽烟灭，松花江上涛声咽。

涛声咽，警钟长响，金瓯无缺。

水调歌头 · 中秋

清露洗银汉，桂魄挂中天。

不知今夕何夕，秋色满人间。

我欲乘槎霄汉，直探蟾宫阆苑，风露湿云鬟。

起舞弄霜影，清兴落樽前。

转冰镜，临绮户，照无眠。

几多聚散，谁共今夜话团圆？

遥想东坡词笔，漫道青莲诗魄，万古一婵娟。

愿得心如月，长照九州圆。

清平乐 · 教师节

杏坛春早，桃李花开好。

三尺讲台天地小，一盏心灯不老。

清风两袖无尘，书香四季如春。

种得芝兰玉树，人间九月如辰。

鹊桥仙 · 月掩昴星团

云屏半卷，星帘初卷，谁掩天孙机杼？

银潢暗渡九秋霜，恰遮却、昴星三五。

桂华流瓦，金波泻露，偷换姮娥眉谱。

人间未解此中情，但笑指、蟾宫玉兔。

念奴娇 · 土星冲日

长空万里，正土星冲日，光腾云阙。

玉宇琼楼银汉渺，恰似银潢初泄。

便欲乘风，扶摇直上，问讯天心诀。

何人知我，此时襟抱如月。

遥想伽利略时，镜窥天象，始识环如雪。

四百年来浑一梦，谁解苍穹奇绝？

我欲凌云，神游八极，探取星芒烈。

仰天长啸，一声吹裂云阙。

虞美人 · 秋分

平分秋色清光满，桂子飘香远。

稻粱千顷正金黄，又是一年丰稔好时光。

寒蛩砌下声初切，雁字横天阙。

夜来风雨洗秋山，明日东篱把酒看南山。

沁园春 · 九月赋

时序三秋，节届重阳，数属老阳。

看篱边菊绽，金英浥露；天边雁过，锦字成行。

九九乾元，三三世界，月魄星芒入此觞。

登临处，正千山锦绣，万里清霜。

人间几度沧桑，问孰挽银河洗甲兵？

有健儿投笔，豪情万丈；志平天下，剑指苍穹。

白露横江，秋光满目，铁板铜琶唱大荒。

西风起，唤风雷激荡，再铸辉煌。

  后记

　　九阕既成，焚香默坐，复检一过，乃知词之为物，一字不可苟也。

　　忆初稿时，气盛而笔纵，往往得句而失律，得意而忘形。如《沁园春》“重重离火”四字，初读以为奇，及按谱细勘，乃成三连平之病。又“问谁挽银河洗甲兵”句，“谁”字平声违律，遂易以“孰”字——一字之改，声气俱变，由柔婉而趋凝重。此中甘苦，非亲历者不能道。

　　夫词之难，不在文采之绚烂，而在规矩之中见性情。如《鹧鸪天》“风凋碧树千山瘦”一句，“凋”“瘦”二字皆仄，然一在第三字、一在末字，天然合律；若易“凋”为“吹”，则平仄虽合，而秋骨尽失。又如“雁写青天一字长”，“写”字去声，声调峭拔，若易以“过”字，则平缓无力。此炼字与合律相得之妙也。

　　九阕之中，余最得意者三处：一曰“回眸灯火处，依旧一灯青”，以微光写至情，不着一愁字而深情自见；二曰“愿得心如月，长照九州圆”，化东坡之旷达为家国之祈愿；三曰“人间未解此中情，但笑指、蟾宫玉兔”，以天真之笔写天象之奇，庄谐之间，别有意趣。

　　亦有遗憾处。《念奴娇》“玉宇琼楼银汉渺”句，“楼”字本可更工，然“琼楼”意象典重，易之则伤气脉，故宁守拙而保其浑成。词道之难，正在此毫厘之间。

　　昔人有言：“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余于九阕，不敢言传世，然字字皆从肺腑出，句句皆经推敲来。若读者于月白风清之夜，展卷微吟，觉九秋清气拂面而来，则余之愿足矣。

　　九月既望，谨记。

九章 · 山河有声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八十一周年祭

  序

　　岁次丙午，序属秋初。九三之期，又临八十一载。

　　八十一年前，烽烟方熄，山河重光。八十一年后，草木犹记，回声未绝。

　　余尝思之：诗何以记史？词何以铸魂？古人云“诗言志”，又云“词缘情”。史册可焚，而词心不灭；碑碣可蚀，而韵脚长存。故以九调填九章，以九章奠九烈。自卢沟晓月之钩沉，至太行风骨之淬火；自台儿庄血城之孤峙，至秦淮河磷火之飘零；自百团雷霆之破网，至左权星陨之天哭；自平型关首捷之鼓角，至杨靖宇掷颅之春雷；终以胜利日阅兵之雷动，收束全篇。

　　九章者，九座丰碑也。每章一词牌，每牌一韵部。韵自入声起而平声收，声自激越入而庄重出。合之为一部抗战史诗，分之则九篇独立祭文。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九章连缀，山河有声。

　　是为序。

满江红 · 卢沟晓月

晓月如钩，钩沉处、狮凝碧血。

君不见、弹痕锈壁，焦痕噬石。

永定波寒星欲坠，宛平墙断云犹泣。

问青史、几页火焚余，谁人笔？

山河裂，烽烟逼。

家国恨，轩辕戟。

纵马革裹尸，头悬城赤。

八百孤忠沉海日，三千烈魄擎天脊。

待重勒、燕岭作碑林，风雷刻。

水调歌头 · 太行兵魂

太行凝铁骨，百战淬刀锋。

当时风雪，十万腰佩射雕弓。

夜袭敌营如电，昼破囚笼似剑，草木尽兵戎。

将军赠鞍马，战士裹霜风。

清漳水，左权月，化长虹。

百团雷动，撕破囚网万千重。

埋骨何须桑梓，殉国犹呼杀敌，浩气贯苍穹。

至今闻鹰唳，犹是喊冲锋。

念奴娇 · 台儿庄血月

血城孤峙，任狂澜倒卷，残阳如烙。

巷战刀光寒敌胆，断壁颓垣横槊。

弹雨穿云，炮雷裂地，焦土燃魂魄。

运河涛怒，浪声吞震河洛。

谁记三万头颅，换来春色，遍野花开萼。

七十年来灰未冷，犹照残垣斑驳。

月是当年，城非旧貌，血沃新松壑。

丰碑高矗，大风长啸天廓。

八声甘州 · 南京殇

对秦淮咽浪拍空城，冷月浸江流。

算冤魂卅万，腥风血雨，都作云愁。

故垒萧萧鬼哭，磷火逐荒丘。

八十一年过，痛未沉舟。

忍看屠城铁证，纵海枯石烂，难泯深仇。

但钟山为杵，捣碎旧春秋。

看今朝、龙骧虎步，待重收、海上补金瓯。

应须记、有豺狼在，常拭吴钩。

永遇乐 · 百团雷霆

破袭雄关，燎原星火，旌旗漫卷。

铁轨翻飞，桥梁断裂，百里枪声乱。

正太云昏，井陉月黑，尽是英雄手段。

夜茫茫、神兵天降，敌酋魂飞魄散。

将军一令，百团齐发，扫尽碉楼千万。

血沃荒原，骨填沟壑，誓把乾坤转。

太行昂首，滹沱擂鼓，奏凯声传霄汉。

至今忆、硝烟散处，松涛呐喊。

贺新郎 · 左权将军祭

泪洒清漳渡。

问青山、将军去后，几番风雨？

百战功名尘与土，只带一身弹雨。

更带着、慈亲嘱语。

马上吟成家国句，待挥毫、血溅太行树。

星陨落，山河哭！

将军本是擎天柱。

忆当年、黄崖洞外，血花开处。

烽火家书传万口，字字穿云裂雾。

终换得、山河重铸。

今日人间春正好，看儿童、笑指风筝舞。

英烈魄，应如故。

临江仙 · 平型关大捷

黑云压顶风雷吼，雄关漫道如钢。

伏兵静待夜苍茫。

霎时枪炮震，敌溃似崩墙。

板垣精锐成齑粉，旌旗红遍山冈。

首歼强敌震东方。

至今思猛士，血染战衣香。

鹧鸪天 · 杨靖宇殉国

雪原林海铸忠魂，草根棉絮裹寒身。

孤军百战惊倭胆，热血一腔醒国人。

山垂泪，水含颦，英雄去后万民尊。

头颅掷处春雷动，化作长虹贯日轮。

沁园春 · 胜利日大阅兵

九域重光，四海同歌，五岳举樽。

看铁流滚滚，东风浩荡；银鹰闪闪，北斗精神。

虎步生威，龙章焕彩，方阵如山气势吞。

城楼上，有巨人挥手，雷动乾坤。

当年浴血留痕，换来这、山河万里春。

叹英雄未老，初心不改；忠魂犹在，浩气长存。

警笛长鸣，旌旗漫卷，历史潮声震耳根。

抬望眼，正复兴路上，日月飞奔。

  后记

　　九章既成，搁笔长叹。词非词，乃血也；韵非韵，乃雷也。

　　八十一年过去，当年浴血之人，今已寥寥。英雄渐远，而山河犹记：永定河石狮衔月，太行山松风呼号，秦淮河浪咽如泣，长白山雪覆忠骨。词之所写，不过山河之万一；词之所记，不过英烈之片羽。然片羽亦可窥其全，一斑亦可见其豹。九首词，九道回声。回声不绝，记忆不灭；记忆不灭，民族不死。

　　九章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自卢沟桥起，经太行、台儿庄、南京、百团、左权、平型关、杨靖宇，终至胜利日大阅兵。时间不依事件先后，而依情感逻辑——先见抗争之刚烈，后见牺牲之惨烈，再以四章连缀成不屈脊梁，终以大阅兵收束。韵部自入声而平声，声情自激越而庄重，此九章之结构匠心也。

　　愿后来者读之，知胜利非天赐，和平非侥幸；知山河有骨，民族有魂；知八十一载非久远，狼烟虽散而豺狼未死；知复兴之路非坦途，需常拭吴钩，常鸣警笛。

　　词成有日，感慨无期。是为后记。

　　丙午年秋八月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