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 宋君：天涯共舞·三亚湾里的新疆暖冬 | 第五届“...

　　天涯共舞 · 三亚湾里的新疆暖冬

　新疆　 宋君

　　海风来作伴，舞步生莲花——当新疆热情奔放的舞蹈在南海之滨绽放，天涯也成了我们故乡的舞台。

　　一

　　面朝大海，左右伸出长臂，三亚湾像一个巨人的怀抱，拥抱着远处的西岛和美丽的凤凰岛！波涛阵阵，是海水想靠近人间烟火；浪花朵朵，是海水在为追逐梦想而唱歌。

　　远山在海雾里时隐时现，那是海水藏在云里的梦；水与长天融成一色，波澜不惊地托着天光。三亚湾“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三亚湾的海岸线是天堂和人间的界限；是梦想和现实的界碑；是仙界和凡间的天梯。三亚湾一半是海水，一半是城市；一半是诗和远方，一半是人间烟火。三亚的蓝是活的——是浪花翻涌的动态蓝，是浅滩映日的浅湛蓝，是远处海天一色梦幻的深邃蓝。

　　与这片多变的蓝一同而来的，还有全国各地的老人们，他们像一年一次逐暖的候鸟，每年11月便不远万里奔赴三亚，直到次年三四月份，再追着春光飞回故乡。清晨在海边，碰见一位追逐海浪的姐妹，她说：“从10月底来到这里，住到明年4月初回家。住在小公寓里，老两口4000元不到……像我们这样的来着过冬的有很多……”

　　沿着沙滩往前走。三亚湾，最热闹的是海月广场！吹拉弹唱，样样都有，每个团体都陶醉在自己的海洋里。就连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的海水，也忍不住涌来阵阵的浪花，“哗哗”探着究竟。年轻人注重海拍、摆拍；小孩子喜欢挖掘沙滩，想要挖出海洋里的宝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阿姨，陶醉在椰风里……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响亮独特的维吾尔族音乐！只见一个高高的维吾尔族男子，看样子年龄不小了，领着一群老阿姨，她们有的直接穿着维吾尔民族色彩的服饰，在人群中大放异彩！在跳麦其莱普的维吾尔族舞。不仅跳舞的人多，围观的人更多，拍手声、喊叫声，赢得阵阵掌声……沿着三亚湾的海岸线走，你感觉自己一边在走向天堂，一边走向人间烟火！你会不时地提醒自己：要走哪一边？

　　椰林尽头拐个弯，就来到烟火气十足沙滩。高高的椰林树下，很多人都躺在那晒太阳！很多人的皮肤晒得全身均匀的蜜色。晒太阳补钙的技术不得了！外国友人也来凑热闹！她们大胆地穿着三点式，比较随意和自由！

　　行至团结路口。那边，就有现代城市的商业街。跟所有大城市一样高楼耸立，车水马龙！一座城市能把现代与梦幻衔接组合得这么巧妙，也许只有三亚了！用大城市年轻人流行的话说：以这片椰梦长廊为界限，这边是向往诗与远方；那边是人来人往的烟火生活！

　　独自一人走向了向往已久的凤凰岛，碰见了很多维吾尔族老人，看样子他们住在这个岛上。凤凰岛正在举行电影节活动！白天看起来平淡无奇，听见有行人说晚上可是灯光璀璨，明星闪耀！凤凰岛那独特的建筑物不停地招呼着我走向它！岛不大，但是很有特色！它的一边水域是世界级海上冲浪，很多游艇飞进我的视线！耳边传来年轻人刺激的喊声。我站在凤凰岛的岸边，身后看到是椰林的慵懒、听到广场的欢歌，身旁是海浪的奔赴、游艇的呼啸。原来三亚湾不是非此即彼、划分明显的界限——天堂的诗意藏在人间烟火里，而人间在三亚的热闹，也成了这片海最独特的风景。

　　二

　　如今，新疆人在三亚来过冬一点也不稀奇，就如东北人在三亚。在三亚的飞机上，好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他们由自己的晚辈陪着到三亚来过冬。谁曾想到在这些寻常身影里，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温情。

　　维吾尔族同事的母亲，早约了几个朋友，一个月前已经来三亚过冬。毕竟三亚温暖、有绿意、有阳光，满足了我们西北人最向往的冬天。

　　因为自己来自新疆，我对迎面走来的维吾尔族人特别注意；对车上坐的维吾尔族人多看两眼；对推着车子卖馕的维吾尔族人感到亲切。有时挨得近了，我会热情地问“你是新疆哪的？”然后自报家门，听到熟悉的地名，大家都会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对方，说：“太好了，我来自……。”

　　那天，李姐第二天要走，临走时还要再看看三亚湾的海水，她弟和弟媳妇邀请我们去家里吃晚饭，于是时间上有些紧。第一次去他弟弟家，我想着买点水果。等绿灯时，街边有两个维吾尔族大哥在买橘子。电动车上一板车黄澄澄橘子，格外吸引人。我紧着这个时间，正好买点。一边问甜不甜，一边问新疆哪的人，“居然是伽师县人”，我们仿佛认识一样，年长地说：“来三亚5年了”“我才来半年，他是我的老大……”年轻人说。我们都笑了，在笑声中，他大哥帮我挑橘子，我说“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必须给我挑甜的”话音未落，他们说“应该的应该的……”。热情过头，等称了重，付了钱，我接过这袋子橘子“天哪，太多了……”提得我胳膊疼，李姐的弟弟接过时，手也是一沉，说，“买得太多了吧。”我担心橘子不甜，他们送李姐走时，又提回来不少，尝了几个还真甜！果然同乡人没有骗我！

　　昨天去买沙滩裙，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位漂亮的维吾尔族姑娘。她在三亚已经待了很多年，如果不是看面孔，就听声音真听不出新疆的一点口音。穿衣打扮完全是时尚先锋。一会儿，几个外国人进来买泳衣。她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外国交流自如。后来知道她从小长在乌鲁木齐，之后到内地，上的都是外国语学校，讲的都是英语，真是我羡慕。

　　维吾尔族人是我在三亚遇见的最熟悉的人。去红树林旅游度假酒店，看见不少的维吾尔族人。她们穿红着绿，打扮精致，穿戴整齐，人群里很是瞩目。有两位阿姨让我给她们俩拍照。她们说，每年都在这里来过冬，已经好几年了。其中一位说：“女儿也在喀什，在电视媒体上班。”在天涯海角游玩的那天，人群里，我听见熟悉的维吾尔族人的话语，循声望去，就看见几个年纪大的叔叔阿姨和在新疆一样，围在那里，吃糕点，喝茶。在公交车上，我在打瞌睡，听见旁边大叔用维吾尔族语在打电话，拉家常，很长的时间。一个刹车，我惊醒了，我才意识到我在三亚的公交车上，而不是喀什的公交车上。他倒也不认生，打电话的声响和喀什一模一样。

　　在文昌也经常看见新疆人推着小车买馕、买烤肉。突然会在街上看见远远招牌上写着：“正宗新疆烧烤店”。今天去坐有轨电车，没想到身披红绶带的示范岗优秀工作人员竟然也是维吾尔族姑娘。那条绶带的红色很是醒目。她穿着职业装，白衬衣黑裤子，戴着口罩。我居然一下子认出了她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子，看了看胸牌，猜得一点也不错。

　　海月广场跳维吾尔族舞的人最多，音乐节奏分明，舞步最受人们的喜爱。李姐的弟弟和妹妹，真没想到也是热爱新疆舞的狂热分子。初次见面，弟媳文弱、瘦弱，心细，感觉不太爱说话。可是，当他们俩换上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艾德莱丝绸衣服时，我吃惊了。没想到更让我吃惊的是等维吾尔族的音乐一响，他们俩跳的维吾尔族舞蹈让我大吃一惊，“简直太正宗了！”一招一式，一个抖肩，一个伸脖子，比我这个新疆人跳得还专业，我有些脸红。后来得知，“衣料是新疆网上买的艾德莱丝绸。”他们学习习练维吾尔族舞也有一段时间了！夫妻俩退休，能喜欢一样的爱好，还能跳在一起，简直是神仙伴侣。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李姐的弟媳，只要跳起维吾尔族舞蹈来，就判若两人。脸笑成一朵花，双眼立刻有了神韵。脸小，戴上维吾尔族的小花帽别提多出彩了！她腰身很好，这个年龄的人没有几个像她那样身段，“有型、纤细、没有一丝赘肉”李姐的弟弟跳得刚劲有力，活脱脱一个维吾尔族大叔！说实话，在我们那公园里看见男人跳舞，没几个能比上他跳的！

　　原来，不管我们走多远，新疆人的热情与鲜活的生命力，总是会在异乡的风里土里生根发芽。三亚的椰风里，飘着维吾尔族人的馕香，回响着维尔族语的乡音和舞曲，飘动着艾德莱丝绸的大裙摆。这哪里是远在异乡的冬天，分明是想把半个新疆，种在南海。

　　宋君，从教三十多年的新疆语文老师，兵二代，热爱阅读与写作是一生的追求。写随笔散文也有三十多年，写有大量日记杂记随笔。作品散见一些杂志和报纸，也曾获得几个小奖，散文《海南行：一颗槟榔与一座夜桥》荣获第五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二等奖。有自己的公众号《君眼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