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北望》戍边精神的倾情书写
“关于L女士，在我休假时第一次遇见，她是专门为守护内蒙古八千里边关的移民管理警察撰写纪实文学的作家。印象中才思敏捷，也很健谈。采访我时，对她最主要的关注点是打字真快，一边问一边在电脑上不停敲字，一边打字一边修改，像会议速记员一样！北方第一所是L女士采访从南到北的第一站，因路途遥远，上回中途返程，此次专程向北，有种无论征途多么曲折迂回，多么艰难险阻都要亲临现场的决心，只是为了感受茫茫林海的波澜，亲眼见证坚守这片圣土的警察们的日常，让撰写的人物和事迹更加生动有灵魂。”
这段文字是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额尔古纳市恩和哈达边境派出所警员左彬在朋友圈发表的感言，描述了他对《山河北望》的作者李美霞的印象。
左彬眼里这位才思敏捷的女作家李美霞将厚厚的《北望山河》手稿放在我面前时，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内心涌动，慢慢读来，我不时泪目，为书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也为看上去娇柔的李美霞那份真挚深情与坚定执着。她为了《山河北望》这本书的写作，从2023年冬走到2024年秋，行程跨越内蒙古自治区全境4200多千米边境线，采访了60多个边境派出所和边防检查站，接受采访的警员、警员家属和护边员难以数计。她三次走进边境线绵长的呼伦贝尔市，第三次专程奔赴恩和哈达。恩和哈达边境派出所坐落于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森林深处，居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鸡冠“正中”，称“北方第一所“，距离呼伦贝尔市边防支队机关驻地海拉尔市600多千米，距离内蒙古边防总站机关所在地呼和浩特市2700多千米，仿佛一座孤岛，没有当地向导很难找到。为了不落下遗憾，李美霞执着地走了进去，她是亲临这个小小派出所的第一位作家。
一
《山河北望》为当代戍边文学增加了一部气质独特的新作。当代戍边题材文学代表作有《昆仑殇》《帕米尔高原的守望》《守望天山》《边陲如歌》等。李美霞以往的文学写作体裁涉及短篇小说、散文、儿童文学，题材包括乡村、牧区、城市、游记等，戍边题材的长篇报告文学于她而言是第一次。长期的文学创作积累是李美霞写就《山河北望》的重要条件，她细腻温婉的语言风格、跳脱潇洒的叙事个性、真诚含蓄的情感韵致、诗意化的景物描写、简练的历史回溯和数字陈述，形成了人物精神与地域景观、个体命运与国之大事的互文性塑造，在戍边文学崇高庄重的审美底色上，增添了柔和轻婉的女性审美气韵。
《山河北望》也可以视为长篇叙事散文。作者从微观视角呈现大主题，娓娓道来的细碎述说中充满了关怀体贴，众多的实名人物，一个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故事，多个场面的频繁切换，大量的生活细节，现实中闪光的碎片，经过生花之笔连缀起一部长篇大作，恰如前苏联作家康斯坦丁·帕乌托夫斯基笔下用珍贵的砂金土熔铸的“金蔷薇”那样光彩夺目。在戍边文学谱系中，《山河北望》是一部闪耀着藏青色警察蓝璀璨之光的报告文学作品，它形散而神不散，叙事繁而不乱，描写散而有致，情思脉络清晰，多维度，多视角，生动地揭示了边防民警和护边员崇高的家国情怀。
二
《山河北望》是一部用饱满情感熔铸的作品。报告文学的纪事性和纪实性，突出一个“真”字，其文学价值离不开作者的真情实感。李美霞采访和写作过程中所投入的不仅是脚力和眼力，更是感动与被感动的双向情感融合。2023年冬天呼伦贝尔市边防线采风是一次集体行动，不免有些走马观花的匆忙，多数人比较茫然。短时间的一次次走访交谈过程中，李美霞敏锐地捕捉了创作讯息，回来几天后写成一篇万字报告文学作品《爸爸去哪儿》，从孩子的视角描写陈新巴尔虎旗边境管理大队东乌珠尔边境管理所副所长张胡其图的戍边日常，由此开启了她写作《山河北望》的行走，从呼伦贝尔市—锡林郭勒盟—兴安盟—阿拉善盟—鄂尔多斯市—包头市—乌兰察布市—巴彦淖尔市，脚步贯穿整个内蒙古边境线，可谓八千里边防的西行记。
李美霞踏足恩和哈达派出所之后，又连续走进内蒙古多个驻扎“生命禁区”的派出所和护边人家：阿拉善左旗的银根边境派出所、查干扎德盖嘎查徐乃超李文娜夫妻警务室、额济纳旗算井子边境派出所、塔木素布拉格苏木恩格日乌苏嘎查护边50多年的尼玛老人家、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旗满都拉镇巴音哈拉嘎查阿迪雅家……李美霞对极度独孤戍边人的牵挂越来越深切，她在文学叙事中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没用太多主观抒发的煽情，但读下来，一种掩藏不住的情感力量仍然以强大的冲击力触动读者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李美霞怀揣着对戍边人的崇敬和爱戴，以走亲戚的姿态接近他们，被采访的人也把她当作知己，愿意把内心的感受倾诉给她。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额吉淖尔镇护边员赛意乌其拉图，还送给她一个美丽的蒙古族名：花拉（意为美丽的花朵）。李美霞说：“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和力量，来了个说就走的写作旅程。”其实她很知道，自己已经融入了一个强大的群体中，成为同呼吸共命运的共同体，情愿承担起为最可爱的人讴歌的责任与担当。“情动于衷而形于言，”李美霞被戍边人的精神之光照亮，她用文学的光彩照耀她热爱的人们。《山河北望》的款款诉说浸润着大爱无疆的真切感怀，润物细无声,以人性温暖观照并赋予戍边人崇高精神境界。
三
《山河北望》描绘了一幅八千里边关的英雄图。戍边题材分量重，意义大，涉及的地域与人文内容广泛，很容易流于平面化记叙。值得称道的是《山河北望》写得轻巧，读起来不会乏味。内蒙古天地辽阔，自然地理风貌、民情风俗丰富多彩。李美霞着重写人，但她作品中不乏各地景观风物的精美描述，以景衬托人物，“一切景语皆情语”。好奇心也是李美霞写作动力的一个因素，伴随她一年多的行走，读者可以跟着她的步履，顺着她的目光领受内蒙古大地的雄阔苍茫，看边境口岸忙碌的铁道和公路，聆听戍边人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和奇闻轶事。《山河北望》用近50万字描绘出一幅长卷画，八千里边境线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原大漠、森林湿地、奇珍鸟兽都在画面中。这方面的描述单独抽出来，就是很有诱惑的导游词，为这幅长卷图里众多人物艰苦单调的守候增添了诗意的浪漫，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戍边人乐观的人生态度。
戍守内蒙古边境的移民管理警察大都是80、90后的年轻人，来自祖国各地。2019年由原来的公安边防部队正式转隶到国家移民管理系统，成为第一代移民管理警察。身份的变化不仅是将橄榄绿军装换成了藏青色警察服装，最关键是原来服役期满后可以做第二次择业并与家人团聚，从军人转变为人民警察意味着他们要在边防坚守到退休。《山河北望》的这一群体形象，诠释了忠诚坚守、无私奉献的精神境界。《山河北望》中另一部分守边群体，是由当地牧民组成的护边员，他们代表了边疆人民世代守边、以国为家的情怀。无论是移民管理警察还是护边员，无一不是普通人，鲜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但边境线内的老百姓离不开他们，国家的安全离不开他们。无疑，《山河北望》图卷中的英雄就是这些默默奉献青春和生命的戍边人。
“界碑在，国徽在，祖国就在，戍边的责任就在！”
呼伦贝尔市额尔古纳市恩和哈达边境派出所警员黑泽明如是说。
李美霞在后记里写道，“走不完的边境线，讲不完的边关故事”。《山河北望》倾情书写了戍边人的精神，这是个很好的开头，很希望有更多文学家艺术家继续关注守卫祖国边疆的军人、警察和护边员，在文学艺术的长廊中更多地表现这些可爱可敬的人，讴歌他们的奉献精神，让能够幸福安宁地生活工作的我们感恩并铭记他们的艰苦守护，默默奉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