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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 文/海南田斌

TB15595919199 于 2026-10-08更新 次浏览

允许

文/海南田斌

这一生,我们总想攥住风,攥住雨,攥住别人要走的路。

攥得越紧,掌心越空。松手的那一瞬才明白:

允许,原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题记

水不与石争,石自磨了棱角;人不与命争,命自宽了脚步。世上许多困顿,多半不是路窄,是心窄——眼里只盯着脚下那一寸,便觉哪儿都走不通。“允许”两个字,不是认输,是把力气省下来,花在能走的地方。

我在山溪边坐过一整个下午。

石头横在水道中间,棱角是真硬,像是要把水拦死。水呢?不喊,也不撞,到了跟前轻轻一侧身,便从石缝里溜了过去。看着像是退了,像是怯了。可千年下来,你再去摸那些石头——棱角早没了,一个个圆头圆脑蹲在那儿。水还是水,该穿石穿石,该入海入海。

人就是学不会水。水晓得顺势,人偏要逆着来。

早先听过一句话:你抗拒的,它就一直在;你接纳的,它反倒散了。初听只当是弱者的托词。后来自己栽过跟头,又看旁人摔了几跤,才慢慢咂摸出味儿——这话不是叫人躺平,是说:你跟事实较劲,事实不会让着你。

风来了死命关门,风过去了,门轴还在吱呀响;雨砸下来拼命躲,慌里慌张踩进水坑,衣裳反而湿得更透。人这一辈子的苦,多半不是事情本身给的,是自己跟自己拧出来的。

我们这辈人,心里都揣着个剧本,觉得世界该照着演:伴侣该懂你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孩子该按你画的道道长大,付出了就该有个回声。可哪有那么多“该”呢?

我认识一个父亲,为儿子填志愿的事,愁得两鬓见白。儿子偏要选个他瞧不上的专业。他摔了碗,吼道:“我都是为你好!”儿子只抬眼看了他一下:“那是您的好,不是我的。”他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后来儿子毕了业,找了工作,日子过得并不差。有一回喝酒,他跟我叹:从小到大那十几年操的心,大半是白操。

伴侣改不改,那是他自己的事;孩子走哪条路,那是他自己的命。你偏要攥在手里,攥得越紧,它越往外挣。到末了,你想控制的,反过来把你控住了。你把所有人的担子都往自己肩上压,最先垮的,是你自己。

人是这样,草木也一样。

梅花开在雪里,你不能逼它开在三伏;柳树弯着腰垂在水边,你不能逼它长成松。花有花的时节,树有树的长势。

真正的明白,不是把身边的一切都捏成你想要的模样,是让花成花,让树成树。把别人的事还给别人,把散在外头的那点神,一点点收回来。

事上尽力,心上随缘。对人可以掏心,不必指望对方也掏心。该做的做足了,剩下的,交给时节,交给那个说不清的理。

这不是认命。这是水的活法——该流的时候流,该绕的时候绕,不争一时的高低,却走得最远。

等你真松了手,允许一切发生,回头再看,那些曾经让你整宿整宿睡不着的人和事,早跟着风散了。

溪水还是那道溪水,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只是你再看它们时,心里已经过去了。

 

作者简介:

田斌,网名海南田斌,嘉陵江边人,现居海南。高级建筑工程师,高级城市规划师,高级职业经理人,民革党员,《华夏影响力》新媒体驻站作家。海口市作协会员、海南省青年作协会员,干过工地、测过高楼。写作上不只写椰风海韵,也写自己脚踩过的泥土:安全帽下的红印、台风里弯掉的钢筋、清晨六点的菜市场,和深夜堤岸上一明一灭的渔火。相信文学是干活之余的另一把标尺——量楼,也量自己。

数百篇诗文散落于《海南日报》《白河诗刊》《中国文艺》《中国散文家》《中国散文网》《中国网络作家网》等纸刊与文学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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