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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卜台:无锁的村庄》:用心书写世间美好

2024-02-21 11:3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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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读胥得意的《沙卜台》,是出于好奇心,既想知道作品名字的含意,也想看看作者如何讲述一个村子13户人家的家长里短。首发于《民族文学》的长文,190页,我当时没有细读,走马观花似地翻了翻。但是,胥得意的名字从此在我心里扎了根。一年多后的春节假期,我见到了胥得意,并在假期里读了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沙卜台:无锁的村庄》这本书。“书”比“文”,题目上多了“无锁的村庄”,内容上也多了“序言”和“后记”。这一次,我读得很细,跟着胥得意在沙卜台村的13户人家串门,每一家都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我在书后写下了几句话:“有风格,有情怀,有温度,可以也需要细细品读。生活不全是美好,但是,书写生活故事,可以选择美好。沙卜台,千里之外,许多相似细节,勾起往事回忆。”两年过去,当我看到胥得意在春节前回到沙卜台看望村里的老人的视频,我想进一步谈谈读后感——也许,我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契机。于是,我再一次打开了这本书。

胥得意记述的是40年前的小村庄。沙卜台,是蒙语的音译,意思是“带有泥沙的小沟”。在地图上搜索,叫“沙卜台沟”,位于辽宁省北票市。这个村庄很小,那时有13户人家、81口人,“小村之小,小到没有秘密,每户人家、每个人都互相知根知底”,可能正是因此,才让胥得意有了“不少一户、不落一人”地书写的条件。小村是偏僻的、封闭的,“在沙卜台生活的时候,我觉得那就是生活的全部,村里的人连往外走的梦想都好像没有存在过”;小村也是包容的、开放的,13户人家中,姓吕4户,姓林3户,姓王2户,姓贾、姓曹、姓石、姓胥各1户。早些年,人们为了生活来到这里,后来,又为了生活离开这里。这似乎是一个“移民村”。胥得意是蒙古族,然而他们一家不是这个村庄的原住民。他二姨嫁到了这个村,爸妈也就“投奔”来暂时安家。胥家虽是“外来户”,胥得意却把这里当成真正的故乡,自然随性、和谐相处的村民成为他一生的牵挂。

1973年出生的胥得意,从出生到离开沙卜台回到爸爸的出生地——相距不远的另一个村庄,满打满算,他在沙卜台也才生活了11年。如果一个孩子三四岁才有比较完整的记忆,那么他所回忆和书写的就只是发生在那七八年间的往事。这些记忆是深刻的,正如他在自序中写的,“童年的记忆如同小时候生产队马匹身上烙下的标志,一生也是挥之不去的了”。可喜的是,“在我的眼里,那个山村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沙卜台的鱼和孩子们一同游泳”,“沙卜台的花和人们共同呼吸”。村庄前山是一山的枫树,“春天它吐出满山的嫩黄,淡绿的叶子间,夹着一簇簇乳黄的花朵。夏天它又是满坡墨绿,只要一抬头,清爽就迎面从山上滚进各家各户”,“秋天,枫树会把整个山坡燃烧。这一片淡红,那一片深褐,红绿黄间杂在一起,一幅锦绣就铺在每家的窗口”。多美啊!外面水美山美,村里人家相处得也美,“沙卜台的家与家之间从来没有吵过架,只有个别的家庭会有一点不可避免的小矛盾发生”。胥得意说,“我要讲述的,是我童年时的村庄”。我以为,他讲述的“是少年得意眼里的美好”。

离开沙卜台后的40年间,胥得意到过了许多地方,见识了多样的人,经历了很多的事。沙卜台已被岁月淘洗,村里人老去的老去,离开的离开,只留下不到20个人了。胥得意知道,“不久的将来,它将会一点点消逝”。他要“为中国一个普通的村庄写传”,显然,他书写的每一家每一人,都是经过沉淀后的人和事。他为每一户都选了一个标题,给那个家或那个人画像,比如贾英莲“用一生酿出异样的忠贞”,老曹家“给沙卜台孕育了无限生机”,小宽家“用勤劳这块补丁把日子填满”,二姨家“看透一生不是叹息一声”,压轴的胥积发付秀荣家——就是胥得意家,“只要努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做不成”。这些画像,让人印象深刻,仿佛能看到一个个鲜活生动的人,一户户装满故事的家。然而,这样形象跃然纸上的画像,任何一幅都不是一个11岁的孩子能够完成的。40年间,胥得意不间断地怀念、回味、观察、倾听、补充、思考,强化了每个人的个性、品质,突出了每家人的特征、追求。我体会,这些个性、品质、特征、追求都是积极向上的,换言之,胥得意在用心书写美好。人世间有许多的事能被记住可以书写。他这样写,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他写这些,是因为他看重这些。考验一个作家的作品,既有他的才情,更有他的德性,而德性决定作品的价值。

当我们谈论过去的时候,我们到底是在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每个人都在走向未来,往前走,不能忘了过去,也不能偏了方向。对胥得意来说,沙卜台不仅仅是他人生开始的原点,那里还有形成他是非判断、精神价值的源码,是他的精神家园。沙卜台,令他魂牵梦绕,“虽然已经离开了几十年,但精神上却须臾不曾分开”。在他人生得意时,想与那里的人们分享,在他感到迷茫时,就从那里寻找前行的方向。在离开故乡后,他一次一次回望故乡,继续从故乡汲取营养,又以他特有的方式回报故乡。其实,在沙卜台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是,胥得意没有渲染苦难,而是记住了村里人面对生活艰辛人生坎坷时可敬可叹的人生态度。贾英莲“非婚生子”,且“苦苦地等一个不会等来的人”,胥得意说“她是这个封闭山沟最忠诚的村姑”。“只要下了雪,老曹都会起早把山路给扫出来”,胥得意说“我最早对共产党员的印象就是他这个样子”。小宽家的后续故事,胥得意说:“最近一次见到三嫂时,八十六岁的她就说,人不能闲着,得找活儿干,这样日子才有奔头。”……这些人都已经远去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给胥得意留下了“沙卜台人生哲思”,胥得意把这些奉献给读者,他说“我输出了自己的灵魂”。我相信,一个成熟的作家绝不会自说自话。过去的事,是讲给当下的人听,自己的事,想让更多的人共鸣。

《沙卜台》是写给沙卜台人的,更是写给千千万万的读者的。我的家在河北平原,距沙卜台千里之外。然而,胥得意笔下的那些人我似曾相识,那些事我似曾熟悉,那些“理儿”我似曾知晓。沙卜台是独特的,但是那里的故事不止属于沙卜台,《沙卜台》这本书也不止属于胥得意。我在分享他的美好,这是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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