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余读班固艺文志,甚高其辞,与班氏它所为文异甚。后读司马贞《史记索隐》,引刘向《别录》语,则班氏志所有者,往往而在,然后知为向之辞而固取之者也。固为《汉书》,所取司马迁杨恽冯商杨雄刘向父子甚众。今?知太初以前本司马迁,三统历木刘歆而已,其它并已不可见。而是篇杰然出于班氏之书,考求而乃知其出于刘向。甚矣文高下不可假也!固之文,于东汉人最为崛出,而与司马迁相如刘向杨雄较,则不逮远甚。其中时有其辞之高而非固所能为者。虽于今不可考,然可以意而知也。乌乎!非夫昔之人所谓好学深思心知其意者,彼且不以为妄言乎哉。
译文
我读班固的《艺文志》,十分欣赏它的文辞,觉得与班固其他文章的风格差别很大。后来读司马贞的《史记索隐》,其中引用了刘向《别录》里的话,发现《艺文志》中很多内容原来都出自《别录》,这才明白那些文辞其实是刘向的,班固只是拿过来用罢了。班固写《汉书》,从司马迁、杨恽、冯商、扬雄、刘向父子那里取用了大量材料。如今我们只知道太初年以前的内容本于司马迁,《三统历》和《术》本于刘歆,其余的就无从查考了。而《艺文志》这一篇在班固全书中显得格外杰出,经过考证才知道它出自刘向。可见文章的高下是没法假借的啊!班固的文章,在东汉人中算是最突出的,但与司马迁、司马相如、刘向、扬雄相比,还差得很远。其中有些文辞确实很高妙,却不是班固所能写出来的。这些文辞虽然今天已无法确切考证它们的出处,但凭情理是可以推断出来的。唉!如果不是从前那些所谓“好学深思,心知其意”的人,恐怕会认为我这是胡说八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