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到重庆,我主要是借道到宜宾市看蜀南竹海。
我国产竹的地方很多,我老家湖北也产竹,咸宁市的万亩竹林也很有名。竹子是中国文人最爱之物,至少是最爱之一。写竹、画竹、吟竹、颂竹的人,千百年来络绎不绝,有人高调表白对竹的感情:“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只差说宁可饿死,也要与竹同居。我这次不怕山高路遥,宁可累死,也要瞧瞧这闻名天下的蜀南竹海。
这次走的路确实不短,虽然重庆到宜宾的路况、车况相当好,但是长途大巴也足足走了6个小时,其中2个小时耽误在重庆市内的交通堵塞,4个小时的高速则毫无障碍,到了宜宾还要趋车2个多小时才进入竹海。
从阳光灿烂的上午到这里已是黄昏,车进入竹海地界,就像是穿越一条漫长的隧道,没有路灯,全靠两边的返光指引,车灯所照之处全是竹子。我问司机,这里除了竹子之外还有什么,他笑答:“还有竹子。”
他还讲了个故事,说前些日子他载一位老先生到这里,这位老先生第二天早上在外面转了一圈,吃完早餐后拉着行李要走。他问:“老人家您不是要看竹海吗?怎么刚来就要走?”老先生说;“竹海不就是竹子多些吗?看海非到海中央去看不可吗?海边看水不也一样吗?”老先生坚持要到大足区去看摩崖石刻。
我们都笑说:”这位老先生白来一趟!”这时,我们从竹子的隧道看到了外面的灯光,那是一个旅游中心,有20多家店铺,我们选择了灯光最亮堂的酒店,店主是位女子,她热情迎接我们,我们在房间稍事休息后,准备用餐用餐,我们的确饿了。
她拿出菜谱请我们点菜,并自夸她这里的饭菜最大特色就是全竹宴,即全部用竹林里的东西做的。她还问我们,想不想看样品。我们跟着她走到玻璃厨柜前,里面的盘盘碟碟展示着各色各样的菜肴,有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我们从未见过。她便告诉我们,这是竹蛋,就像鸡蛋,但是营养不知比鸡蛋高过多少倍;这个叫竹肾,男子吃了会壮阳,女子吃了能补阴;这个叫竹心、竹肝、竹肺、竹肠子竹……我听她兴致勃勃地介绍,感到有点可笑,禁不住打断她:“老板娘,这些不就是竹林里生长的各种蘑菇吗?都是很好的东西,怎么起这样一些难听的名字呢?”她说:“不难听,这样听起来好吃!”我说:“这样听了不想吃了!”她满脸堆笑:“好吃!好吃!”
由于天晚客少,服务员很快按我们的要求上了五菜一汤,第一道便是竹肾,其他都是肝肠肺肚之类的菜。我们早已饿了,争先恐后地筷子汤勺。老板娘笑咪咪问我们:“好吃吧?”我们齐声称赞道:“好吃!好吃”!把那些俗不可耐的名字都一概勿略不记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早餐吃的是竹笋馅包子和竹荪米粥,房前屋后、山上山下满眼都是竹子。女店主告诉我们,竹海很大,景点很多,年轻人游览几天也走不完,上了年纪的人徒步是不行的。她给我们介绍了一位中年男子,我们包车一天,由他做我们的司机兼导游。
那位司机曾经在湖北当过兵,知道我是湖北人,对我们特别热情。
他说我们想看什么,他一定满足我们,一切听我们的。我们说对这里一无所知,一切听他的。于是由他做主,带领我们在茫茫的竹海中上下穿梭,我们用了一天时间,便游览了仙女湖、海中海、仙寓洞、天宝寨、翡翠长廊、七彩飞瀑、青龙湖、观云台等主要景点,我们从不同的视角欣赏了大自然的另一种美。得益于上天的力量和智慧,把70多个种类、数10亿株竹子,体态优美,拔地通天,复盖山丘起伏、水网纵横的蜀南大地,形成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与茫茫蓝色大海相比,确是另一番景象,但也同样波澜壮阔。
我这才发现,中国文人笔下的竹子多是文静的气质、优雅的体态、脱俗的风格、耐寒的精神,这些大体属于竹子个体的特性。而蜀南竹海体现的是竹子的另一种特性,是竹子群体的特性,是竹子的博大气概,它们盘根错节,抱成一团,高速生长,无限扩展,直至顶天立地,组成绿色的海洋,生生不息与日月争辉!
壮哉,竹!伟哉,竹!